聞言幾人都鬆了口氣。
馮秋水掃了眼他們的表情，沒忍住笑。
「你們真以為我傻啊？」
連珍珍：「……有點兒。」
「哎，再傻，接二連三被潑冷水，也該醒了。」
馮秋水感慨：「玉竹前陣子生病，海棠約我一起去看她，我們提了牛奶油和雞蛋上門，想著她現在手頭沒錢，可能不好意思跟她兒子張口要藥錢，還給包了個紅包，錢不多，但一人也拿了兩百。」
阿彪：「然後呢？」
馮秋水無奈：「一人兩百，加起來就是四百，她覺得我們是在咒她早點死……」
眾人：「……」
「關鍵我跟海棠的錢不是一起拿的，當面給的，她拿兩百我拿兩百~」
林景玉嘴角抽了抽：「她腦子被門夾了吧？」
馮秋水搖頭。
「反正我跟海棠是被罵出來的。」
說著她免不住嘆氣：「我就恨我跟海棠都是要面子的，當初要是喊上美娟，肯定不是灰溜溜被罵出門，而是直接把錢要回來，把牛奶油和雞蛋都帶走，搞得那幾天我天天想起來就懊悔……」
連珍珍點頭：「這些錢還有牛奶油和雞蛋給孤兒院多好啊，孩子只會高興繞著我們轉圈圈給我們唱歌跳舞。」
「可不是？！」
林景玉：「那看起來，媽你跟玉竹阿姨是真的絕交了啊？」
馮秋水輕哼了聲。
「怎麼？真當你媽不記仇啊？」
「我現在也想通了，年輕那會兒認識的朋友啊，未必現在就真的合得來，該斷就斷，沒什麼。」
「對了珍珍，我認識的這個大姐叫陳紅，她才剛搬來城裡，住的挺遠的郊區，種菜擺路邊賣，你看看這些菜，都是她種的。」
連珍珍仔細翻了翻菜籃子：「看著還不錯。」
「是吧？她人實在，之前我買菜給錢之後不是有人來趕嗎？她收拾了菜攤就跑，沒給我找錢，後頭想起來，把菜直接一扔，跑回來給我錢。」
林景玉問：「那那些菜呢？」
「你當媽是吃素的啊？當然沒讓他們收繳啊。」
提起這個，馮秋水皺眉：「阿玉啊，你回頭跟那些領導反映反映，街上擺攤的確是影響交通，但也不能因為這樣一刀切啊，你看陳大姐，她種菜賣菜就是為了補貼家用，要是辛辛苦苦種的菜直接被收了，那多寒心啊？」
連珍珍點頭：「別說她了，現在好多下崗的，要是能擺攤餬口，日子還能過得下去，那好多人都是全部身家都在攤子上，收了那真是天都塌了。」
阿彪：「是他們不守規矩吧？阿葵就沒被收過。」
連珍珍翻白眼：「那不廢話嗎？你當他們不知道阿葵背後有阿玉罩著啊？」
阿彪嘿嘿笑著撓頭：「我還以為是我去得勤了，他們怕我揍他們才……」
「去去去，看你就是個傻子。」連珍珍把阿彪趕去燒火。
羊排開始燉上，蘇塵給家裡打了個電話說了聲。
劉春花碎碎念著跟他說阿坤在醫院又被那群混混欺負的事，有人敲了敲大門。
連珍珍疑惑出去看了眼。
「誰啊？」馮秋水問。
連珍珍搖頭：「不認識，三十來歲的樣子，阿彪，你認識的人多，你來看看？」
阿彪忙將火調整好，起身出去。
看到人，他也疑惑地撓頭：「兄弟，你找誰啊？」
那人見到他，訕笑了下，飛快從挎包里掏出一張紙來：「你，你好，請問是林老闆嗎？我，我想……想毛遂自薦。」
「找工作的？」阿彪仔細看了看他，轉過身，「阿玉，找你的。」
林景玉：「讓他進來吧。」
坐下打電話的蘇塵看到人，上下打量了一眼，對著電話那頭問了聲：「他們又怎麼欺負阿坤了？還是吃豬蹄？」
劉春花沒好氣：「不是吃，是圍著他的床跑跑跳跳做遊戲。」
「那不挺好的嗎？」
「怎麼就好了？阿坤本來腿就斷了心裡難受，還得被他們這麼取笑……」
蘇塵扶額：「他不是活該的嗎？」
劉春花：「……算了算了，跟你這個心狠的小叔我說什麼？」
蘇塵看了眼大哥大，笑著搖了搖頭。
那邊，林景玉已經請人坐下，拿著那張紙仔細看了看。
「汪霖？鹿城人，距離我們翠城挺遠的，你是怎麼知道我的？有推薦信嗎？」
汪霖愣了愣：「推，推薦信？」
「我看你這是大學肄業，難道不是大學老師推薦你過來的？」
汪霖緩緩搖頭：「我，我就是毛遂自薦的。」
「那你怎麼知道我的？」
「我剛來翠城在汽車站打聽翠城誰最有錢，然後問您的地址，一路問過來的。」
林景玉恍然：「這一路你怎麼問的，問了多少個人？他們是誰？總共用了多長時間？」
阿彪一聽這些問題，靠近蘇塵壓低聲音：「阿玉這是查戶口呢？」
蘇塵笑。
「能被輕易找上門，可不得查戶口嘛。」
這年頭執行力這麼強，看著膽子不大，但卻敢直接上門要工作的，少見！
汪霖將過程簡述了下：「我是下午一點才到翠城的。」
阿彪微微張大了嘴。
「那他還挺厲害的。」
林景玉將紙遞還給汪霖，問他：「為什麼不讀大學了？還從鹿城跑翠城？」
汪霖沉默。
「個人隱私？不便透露？」
「你知道，我如果想要調查你的話，你很難瞞得住。」
汪霖眼裡閃過一絲慌亂，連連擺手：「不，不用調查，我，我說~」
「我家裡欠了很多債。」
說出第一句之後，他輕輕吐出了一口氣：「我大學沒畢業，也是追債的人追去了學校，他們不止堵我，還一直不間斷騷擾我同學和老師，他們雖然對我很好，但我不能連累他們……」
林景玉問：「怎麼欠的債？」
汪霖眸光再度閃了閃，有些坐立不安。
「我，我媽賭博。」
林景玉點頭。
這年頭一般欠債無非就是蓋房子賭博做生意失敗這幾種原因。
「你家裡其他人呢？不管這個債嗎？不然人不至於跑大學裡面找你。」
汪霖垂眸。
「我爸知道我媽用會錢賭博輸了很多之後，卷了剩下的錢跟一個女人跑了，我哥帶著我嫂子說要去打工還債，聯繫不上了，後面才知道，他把房子都賣了，我媽……」
「她被人斷了七根手指頭，我回去的時候，她被折得瘦了一大圈。」
「他們……逼著我簽下欠條，才能讓我帶我媽去看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