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的瞳孔縮了縮。
但很快,他又笑了起來,搖頭:「沒用的。」
女人聽到這話,剛起的那點心慌很快消散,乾笑著對蘇塵道:「蘇道長,我們夫妻倆都在魔都,小傑怎麼可能陪他奶奶回老家啊?我們又不是那些打工的,養不起小傑。」
男人跟著點頭:「就是。」
「而且魔都這邊的學校都挺好,小傑在這邊讀書,以後肯定能考上大學的。」
那老太太聞言也連連點頭。
「是啊是啊蘇道長,只要你治好小傑,他能正常上學讀書,以後我們老梁家就有大學生哩。」
男孩眼中的亮光隨著他們的一言一語再度黯淡下來。
蘇塵嘆了口氣,看向老太太。
「如果不讓他回老家。」
「你們老梁家是有大學生,但也無後。」
老太太一驚:「為什麼?」
蘇塵指了指邊上的這對夫妻。
「還能為什麼?」
「你孫子根本就沒病,天天被親媽折磨地拉去醫院看病住院掛瓶吃藥,也就他毅力好,能堅持到現在,一般的小孩子,早就跳樓了。」
老太太怔了怔,眨眨眼,茫然地扭頭看自家兒媳婦。
「美麗啊,蘇道長他……」
女人的聲音陡然拔高。
「他就是胡說八道的,媽,小傑可是我懷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來的孩子,是我們梁家的命根子,我怎麼可能這麼折騰小傑?」
她急切解釋著,很快又拉了把邊上的男人:「茂山,你快幫我解釋解釋啊,我對小傑難道還不好嗎?他要什麼我沒買啊?每次換季,給他買的衣服鞋子花的錢可比我們多得多,不是嗎?」
梁茂山被蘇塵的那話驚了一陣,這會兒聽妻子的話,下意識點了點頭:「對,對。」
而後疑惑看著蘇塵:「蘇道長,您是不是弄錯了啊?」
「錯沒錯,回頭你們去醫院找小傑的主治醫生問問就知道了。」
蘇塵淡淡抬眸:「當然,你的問題也很大。」
男人一怔。
「你雖然做生意應酬多,但也不至於天天在外面花天酒地。」
「你以為你老婆這麼折騰小傑是為了什麼?」
「哪回不是為了打電話喊你回家?」
男人囁嚅了兩句,覺得不對,又狐疑地盯著他老婆張美麗。
後者眼神有些躲閃,但很快又理直氣壯起來。
「這不是廢話嘛?」
「小傑可是我們的命根子,有個三長兩短的,我不應該打電話跟你說嗎?難道我要等到小傑病入膏肓才告訴你?」
「小傑又不是我一個人的孩子,你可是小傑的爸爸,我不跟你說跟誰說?」
男人沉思片刻,再度點了點頭。
老太太恍然,看向蘇塵的目光帶上了些懷疑。
「你這個蘇道長,是不是見我兒子有錢,跟他老婆感情好,專門說這些拆散他們呢?」
「我們今天來是讓你給小傑治病的,你提他倆幹什麼?」
張美麗聞言,當下有了底氣。
「就是就是,媽,我看這蘇道長就是徒有虛名而已。」
「他算的根本就不准。」
「小傑就是生病了,這麼嚴重的病,要吃那麼多藥,他非說沒病,還神醫呢,我呸!」
她說話歸說話,但這一呸,茶館裡的老宋葛平安都忍不住了。
倆老頭十分默契,一個端著茶壺,一個捧著茶杯,出去就全潑張美麗身上。
「你再敢呸一個試試?」
「就是,蘇道長你也敢呸,活膩歪了?」
張美麗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身上的衣服。
緊接著啊啊啊尖叫起來。
「你們兩個死老頭!」
「我跟你們拼了!」
老宋一插腰:「來啊,誰怕你個潑婦啊。」
葛平安瞪眼:「就是,虎毒還不食子呢,就沒見過為了爭寵,把沒病的兒子硬說有病,天天折騰兒子的。」
眼見張美麗乾打雷不下雨,根本不敢過來打他們,葛平安看向老太太:「大姐你還是擦亮眼睛吧,你這兒媳婦就是個笑面虎,人前對你們客客氣氣的,背後指不定怎麼欺負你家孫子呢。」
「還質疑蘇道長算錯,我看是心虛了惱羞成怒吧?」
那老太太聽葛平安這麼一說,又覺得有些道理。
她看了看兒子,又看看兒媳,最後猶豫了下,矮了矮身子看向小傑。
「小傑啊,你跟奶奶說,在家裡,媽媽真背著我們欺負你嗎?」
話才剛說完,張美麗就乾笑。
「媽,你怎麼還懷疑上了?」
「我就算對小傑動手,那也是在管教孩子啊。」
「咱們鄉下誰家孩子頑皮,不是拿棍棒打的?魔都沒有棍棒,我就小小懲罰一下,算什麼,您說是吧?」
老太太不吱聲。
張美麗只得委屈地看向梁茂山:「老公,你幫我說句話啊。」
「而且可不止我打,你有時候醉酒回來,也會打小傑的啊。」
男人眼神發虛,乾笑了下,看向老太太:「媽,誰家孩子小時候不是打著過來的啊?小時候你打我,還用扁擔呢,你看我,像小傑一樣這麼要死要活的嗎?」
老太太有點被說服了。
她點了點頭:「是這樣沒錯。」
老宋和葛平安氣得想嘔血。
一個直翻白眼,一個可憐地望著小傑。
「我算是知道蘇道長為什麼說你家小傑能考上大學,你們梁家還是無後了。」
「就攤上這麼個左右搖擺牆頭草一樣不辯是非的奶奶,一個時不時折磨逼著吃藥住院的媽媽,還有一個……」老宋指著梁茂山,「有點臭錢就天天醉酒不著家還家暴的爸,要我,我高低找根繩子直接上吊得了。」
葛平安點頭:「就是,這孩子是現在還小,要長大些,能有點本事自力更生,指定離家出走。」
說著他眼睛一亮:「對啊小傑,你現在就可以離家出走,咱不跟他們一起過啊。」
老宋卻是想到了什麼:「不對啊!」
他看向蘇塵:「蘇道長,你說小傑考上大學,那會兒也十八歲了吧?想脫離這家不是很容易嗎?怎麼還梁家無後呢?難道無後不是指他死,而是不想結婚?」
說著他下意識點點頭:「也對,從小這麼被折磨長大,對婚姻肯定沒什麼期待了。」
老太太著急:「那可怎麼辦才好啊?」
就聽蘇塵道:「如果命數沒變的話,他大學畢業後兩年死的,用臉盆裝水,硬生生將自己溺死在衛生間裡。」
眾人:「!!!」
男孩聞言,眼眸猛地亮起。
原來,還可以這樣自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