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蘇塵和紀依依都沒吭聲,宋詩詩詫異。
「不是,你們真覺得老頭窮啊?」
「他窮他能每年給其他人送吃送喝送穿的?」
「他窮還能開得起茶館?」
「小時候小柳兒做手術的錢,他都不需要借的。」
「還有……」
蘇塵擺手:「可以了。」
宋詩詩輕哼:「就算老頭之前沒錢,就他認識的那些人,現在也窮不了。」
「蘇道長你別看老頭整天一副老實木訥的模樣,賊精賊精的。」
「說不定現在就在算計你呢。」
茶館裡,正壓低聲音說話的老宋猛打了個噴嚏。
「阿嚏!」
他搓了搓鼻頭:「確定是明年嗎?再改我真要掄死他了。」
青年頷首:「順利的話是這樣,當然,如果不順利……」
老宋撇嘴擺手。
「死就死了,有什麼好說的。」
青年眸光微動,扭頭朝外面看了看。
「有時候真羨慕她。」
老宋在他腦門上狠狠敲了下。
「羨慕她跟我過窮日子啊?」
「這次出去腦子靈光點兒,別拖後腿。」
青年頷首:「我記住了宋爺爺。」
軍綠色的車開走了。
窗戶再度被打開。
宋詩詩趴在窗戶上睨了眼老宋:「老頭兒,你老情人的兒子還是孫子啊?」
「去去去,沒大沒小。」
老宋瞪了宋詩詩一眼,問她:「不去上班?」
「早著呢,我還可以在家裡美滋滋地喝兩壺茶再過去,是吧依依?」
紀依依笑著點點頭。
老宋跟她對視了眼,微微頷首:「你這助理招得還不錯,以後有事記得喊你這裡做,別成天咋咋呼呼的。」
「知道了,老頭你囉嗦死了,能不能在外人面前給我留點面子?」
「面子是留的嗎?是自個兒掙的。」老宋不耐煩道,「行了行了,真有時間,幫你妹妹洗一洗竹筒,我去補覺了。」
宋詩詩:「……」
「誰要洗竹筒啊?我這雙手這麼漂亮,可以去當手模賺錢的懂不懂?是吧依依?」
紀依依板著小臉:「宋姐,目前咱們公司才剛起步,沒有手模這項業務。」
「依依你……」宋詩詩怒氣剛起,很快就卸了,「算了,沒有咱們就去拓展,走,什麼十點上班?早點上班拿加班費不香嗎?」
倆人很快攔了輛的士離開。
茶館這邊總算安靜了下來。
小阿雲自顧自玩了一陣子,睡著了,蘇塵見狀眼觀鼻鼻觀心。
很快,一陣陣囈語傳入耳中。
「求求長生仙君保佑,我腳底的急眼明天早上不翼而飛,真的很痛。」
「長生仙君你給我找個高挑漂亮能生兒子還能賺錢的老婆吧,家裡催婚實在沒辦法了。」
「長生仙君顯顯靈吧,我孫子昨天早上去山裡采菌子,到現在還沒回來,求求你帶我孫子回家吧,求求了。」
蘇塵一下子來了精神。
找人?
在山裡失蹤?
怕不是被山魈抓了,就是迷了路,要麼就被其餘邪祟困住了。
可以去一下。
心神沉浸,蘇塵很快出現在一處草頂竹樓里。
蘇塵看著穿著土藍色對襟短衫,下身同款長裙的老婦人對著畫像叩頭。
老婦人淚眼婆娑,額頭已經紅腫了,也不知道磕了多久。
蘇塵的目光落在老婦人缺了腳掌的左腳上,瞭然點了點頭。
身形一閃,蘇塵出現在竹樓後的山上。
果然聽見漫山遍野的呼喊聲。
「岩罕,岩罕嘞~」
「岩罕回家吃飯呀。」
時不時還有銅鑼聲震天響。
應該是整個寨子能走山路的都發動了。
蘇塵很快到了山頂。
天眼之下,山氣走向一目了然。
其間有兩處停滯之處。
先去了最近的一處。
那是一塊像說牛頭的山石。
山石上赫然插著一枚長長的鐵釘。
蘇塵皺眉將鐵釘取下。
瞬間,山氣便歡騰了起來,部分圍繞著他旋轉。
蘇塵這才去了第二處。
這一處赫然是一墳地。
墳地里橫七豎八躺著墓碑。
大多數墓碑上都布滿了青苔,根本看不清上頭的字。
而此刻,正有三人跟蘇塵一樣尋到了這裡。
「岩罕,岩罕啊。」
「岩罕你在這兒嗎?聽到說一聲。」
「這邊陰森森的,一般孩子都不敢靠近,不在這邊吧?」
「噓~」
有年老之人提了提手裡的銅鑼,低聲碎碎念著:「打擾了千萬莫怪啊,我們就是來找個孩子!」
而後猛地一敲鑼。
「鐺~」
蘇塵感覺山氣才凝結成的白霧都被震散了三分。
老人敲一下還不夠,連續敲了七八下,這才示意其餘兩人:「走,去看看在不在裡面。」
結果三人才走十來步,蘇塵就眼睜睜看著他們轉了九十度,從左邊出去,再轉九十度,回到了原地。
消散的白霧又起了。
墳地里隱隱伸出了一根長長的觸鬚來。
那些觸鬚在白霧的遮掩下,緩緩探到三人的後頸,眼見著就要纏繞上脖子。
蘇塵厲喝了聲:「大膽!」
觸鬚倏地縮了回去。
老人身子一顫,有些迷濛的眼神清明了些。
轉頭見邊上倆人還神遊天外,立馬提起鑼一人耳邊來了一下。
二人驚醒,紛紛詢問怎麼了。
老人沒好氣:「還怎麼了,你倆都被迷住了!」
「我說什麼來著?這墳地不一般,讓你倆提起精神來提起精神來,你倆當耳旁風呢?」
倆人認錯倒是快:「對不起~」
老人輕哼了聲,環視一圈,擰眉:「剛才還沒這麼大的霧,怎麼突然就起了?」
他又仔細看了看腳下,並不稀奇:「咱們又回到剛才的地方了。」
他邊上那魁梧大漢瓮聲瓮氣:「這地方是真邪門,難怪聖女不讓我們來。」
「不過岩罕怎麼來這兒了?」
「咱們寨子裡的孩子不是都不讓來這兒嗎?那孩子一直很乖很聽話的。」
老人擰眉:「別管怎麼來的,先找到再說。」
另一中年男人忙拉住老人:「依布,我們還要進去嗎?」
老人睨了男人一眼:「怎麼,你怕了?」
中年男人乾笑:「依布,我哪兒敢呀?就是,我們三個進去萬一出不來呢?你孫子上學還要賺錢的,家裡的房子才蓋一半,還有,還有……」
老人凌厲的眼神逐漸柔和下來。
他嘆了口氣:「那行,你們在外面等著,我進去找一找。」
「岩罕已經進山一天了,今天還找不到,估計就真沒了。」
說著他又鐺鐺敲了兩下鑼,鑽進白霧裡。
蘇塵見狀,掐了手訣,很快重重一震。
白霧震顫了幾下,飛速散去。
老人怔了怔,茫然四顧。
那中年男人也呆了呆,很快眼神閃爍了起來。
「怎,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