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總，你好。」
俞明軒站在林歡辦公桌前。
林歡抬頭打量了他一下。
真人比視頻里更有氣質一些。
五官談不上多帥，但整個人透著一股讓人舒服的幹練。
最巧的是，兩個人的穿衣打扮居然有七分像。
都沒有那種死板拘謹的外企高管做派，都很鬆弛。
林歡笑了笑。
兩個人之間莫名其妙就有了點默契。
「俞總，坐。」
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等俞明軒拉開椅子坐下，林歡沒寒暄，直接說事，「團購這塊現在推得不太順，卡在幾個地方。」
「頭一個是支付。對接還是太麻煩，到現在也沒找到什麼好辦法，能讓用戶一路點下去不卡殼。」
「再一個，馬上要打硬仗了。京南這塊我已經拿下來了，可光守著一個地方肯定不行。真要往全國鋪，市委那邊指不上什麼實質性的幫助，全得靠我們自己往外搶。」
林歡頓了頓，繼續說道，「還有最要命的。現在整體運營成本是虧的，項目走到今天，自己還造不出血來。所以我需要你幫我想想，下一步到底怎麼走。」
俞明軒眉頭微皺，稍作思忖。
「林總，我今天剛進公司，底下的情況兩眼一抹黑。這樣，你給我三天時間。我親自下去跑一圈，商戶跑一跑，地推路線也走一遍，回來給你一份具體的東西。你既然選了我，我就得對你和這份差事負責。」
林歡看著他，心裡暗暗點頭。
這人年輕是年輕，做事倒是有章法。
沒像外頭那些所謂的高管，新官上任第一句話就是宏觀戰略、長遠布局，一套一套的。
光這份務實，就已經甩開不少人。
正說著，桌上的辦公電話響了。
林歡接起前台內線，問了句怎麼回事。
前台小姑娘的聲音傳過來，「林總，門口有位客人找您，說認識您。叫大衛，摩根資本的。」
大衛。
林歡在嘴裡念了一遍，覺得有點耳熟。
腦子裡轉了一圈，想起來了。
當初做電商管家那會，是有這麼一個人來過。
打交道的時候，對方一直客客氣氣的。
現在人家再次主動找上門，直接不見怎麼也說不過去。
「行，帶他們去會議室。」
放下電話，林歡起身。
臨出門看了俞明軒一眼，隨口說了一句，「你也一起。順便去財務室，把袁總叫上。」
俞明軒明顯愣了一下。
自己剛入職，連屁股都還沒坐熱乎……
門外來的可是摩根資本，擺明了談融資、談資本運作。
這種級別的會，通常只有核心管理層能進。
雖說COO是CEO的副手……可畢竟還在試用期，連勞動合同的細節都沒走完。
這位年輕的老闆心也太大了。
融資這種會，說讓自己旁聽就旁聽？
俞明軒心裡有點觸動。
他覺得這是林歡在用一種用人不疑的魄力，對他毫無保留地信任。
其實純粹是他想多了。
在林歡這邊，聚優匯現在這套管理班底，本質上就是個剛升級的草台班子。
外企那套森嚴的層級規矩，他壓根沒往那兒想。
他就覺得，你是來管公司運營的，那公司接下來怎麼拿錢怎麼花錢，你跟著聽一聽，不是應該的嗎。
不過話說回來，有些美妙的誤會，往往就是從這種小地方長出來的。
俞明軒看著林歡往外走的背影，忽然笑了。
這個小插曲讓他更確定了一件事。
這個人有意思，這家公司也有意思。
「好的林總，我這就去叫袁總。」
他站起身，快步跟了上去。
……
會議室里，大衛抬頭看到推門進來的林歡。
幾個月沒見，他敏銳的察覺到，眼前這個年輕人身上多了點東西。
說不清是什麼，但整個人看著更有氣場了。
這不是錯覺。
這大半年，林歡從草莽起步到雄踞一方，系統的管理知識學了一遍，跨省擴張、複雜的政商博弈一場接一場地處理下來。
這種實打實的閱歷堆在身上，人的氣質是會變的。
「林總，好久不見。」
「David，好久不見。」
林歡跟他握了握，順勢在對面坐下，「今天專程跑一趟，是有事？」
大衛跟著坐下，一句彎子都沒繞。
「是這樣。我想投你們聚優匯這個項目。」
林歡饒有興致地看了他一眼。
「David，我好像沒跟市場上說過我要融資吧。」
「對，我知道。」
大衛坦然點頭，「不瞞您說，前兩天我在京都，聽金誠創投的裴乾裴總提起過，說他跟您談過一次。他當時說，您願意出讓10%的股份，要價兩千萬。所以我今天特意跑一趟，想當面問問這事兒是真是假。」
林歡先是一愣，隨即實在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
什麼玩意兒。兩千萬買10%？
他想起那天裴乾在自己辦公室里的樣子。
臉上沒露出來，但明顯已經有點氣急敗壞了，走的時候還撂下一句，讓他謙虛一點。
結果轉頭，這人拿著自己壓根沒說過的話，跑到美團汪興那邊添油加醋，去壓別人的價。
不過也正常。
投行嘛，做金融的嘛，嘴裡能有一句實話？
全是騙子。
林歡沒有回答，直接反問了一句，「David，你覺得可能嗎？」
對面的大衛也笑了。
「我覺得不可能。」
「我當時給他的原話是。」
林歡語氣平靜，把當初的底牌攤了出來，「百分之五，一個億。不議價。資方不享有任何投票權。」
話音落下，會議室一下子安靜了。
大衛的笑容也有些僵。
饒是心裡早有準備，知道這邊的報價不會低。
可他確實沒想到，能高到這個份上。
坐在他身後的幾個下屬互相看了看。
雖然他們目前還沒對聚划算做過任何盡調，但這筆帳太好算了。
5%要一個億，等於給這家公司定到了二十個億的估值。
這遠遠超出了他們來之前的預算。
大衛在心裡飛快地過了一遍。
前兩天，紅杉的沈鵬飛投王興的美團，給的是一千五百萬美金，占股 15%。
換算過來，林歡現在要的估值，比美團高出三倍還多。
二十個億。
大衛頓時感到一陣壓力。
哪怕他這次在公司里軟磨硬泡，把權限內的額度申請到了頂，離這個價也差著老大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