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區，7號樓，一樓。
屋內。
門口堵著三個男人。
為首那個寸頭，叫馬川，A級防禦天賦。
他胳膊上全是腱子肉，穿著一件黑色背心，手裡拎著一根鐵管。
「林姐是吧？B級力量，還挺能打啊。」
他說的林姐，是個女生，站在最前面。
她身上好幾處傷口，衣服被撕破好幾道口子，但她還站著。
雙手握著一把唐刀，刀尖對著門口。
「我說了，不行。」
她的聲音沙啞，但很穩。
「誰都別想帶走小雨，誰都別想...」
馬川笑了，用鐵管敲了敲地板，砰砰響。
「你們是不是沒搞清楚狀況？」
他往前邁了一步。
林姐往後退了一步，刀尖抵在他胸口。
馬川低頭看了一眼那刀尖，壓根沒躲。
「D區的老大是誰？你們比誰都清楚吧？」
「電影學院的人，能活著蹲在D區，不至於去E區那種垃圾堆，是湯哥心情好，懶得跟你們計較。」
他伸出手，兩根手指夾住刀身，往旁邊一撥。
林姐整個人被帶得一個踉蹌，刀差點脫手。
「而且，你根本不敢殺人。」
馬川盯著她，眼神里全是嘲弄。
「打了半天，純挨揍嘛。那就把刀拿得遠遠的。」
他用力一推！
林姐連人帶刀往後倒！
撞在牆上，悶哼一聲！
「真不知道你們怎麼想的，明明有大米覺醒者，卻嚴藏死守？」
馬川把鐵管扛在肩上，語氣裡帶著點不耐煩。
「湯哥就愛吃大米飯！請她上我們車，又不是什麼十惡不赦的事！」
林姐撐著牆站起來，刀又舉起來...
但手在抖。
她確實不敢殺人。
和平之眼高懸，殺人即被殺。
但她不允許。
不允許任何人從她面前帶走小雨。
「我說了...不行...」
聲音已經沒力氣了，但還撐著。
馬川嘆了口氣，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兩個男生。
瘦高個和大個子立刻上前。
一個抓住林姐握刀的手腕，用力一擰。
林姐慘叫一聲，唐刀脫手，掉在地上。
大個子一腳踢開那把刀，抓住她的頭髮，把她按在牆上。
「老實點！」
馬川走到她面前，拍了拍她的臉，啪啪響。
「還逞能嗎？」
林姐瞪著他，想要把他瞪死。
但馬川絲毫不在意。
有時候，他喜歡末日，喜歡這種掌控一切的爽感。
「行，讓你嘴硬。」
他一揮手，大個子把林姐按在地上，膝蓋壓著她的後背。
林姐掙扎了兩下，被一巴掌扇在臉上。
馬川轉過身，
牆角傳來一個微弱的聲音。
「不能...帶走...」
是個男生，趴在地上，臉埋在土裡。
劉磊。
從始至終，都沒人注意到他。
他趴在那裡，手還往前伸著，想去抓什麼，但什麼都抓不到。
馬川走過去，低頭看著他。
「喲，這兒還趴著一個呢，差點把你忘了。」
「當初小劉把你腿廢掉，他可是遭到和平之眼的制裁了呢。」
他用鐵管戳了戳劉磊的腦袋。
劉磊悶哼一聲，臉被戳得偏過去，又倔強地轉回來。
「不...不能...」
馬川噗呲一笑：「都他媽這樣了，還嘴硬？」
他蹲下來，湊近劉磊：「你說不能就不能？你算個什麼東西？」
劉磊瞪著他，眼眶青紫腫得睜不開，但那雙眼睛裡全是恨意。
馬川站起身，一腳踩在他手上。
「啊——！」
劉磊慘叫一聲，整個人蜷成一團。
馬川跺了跺腳，聽著那慘叫聲，笑得很開心。
「廢物就是廢物。」
「要不是和平之眼罩著你們，都夠你們死八回了。」
他收回腳，轉身朝牆角走去。
那裡縮著一個女生。
陸小雨。
她縮在最裡面的牆角，渾身都在發抖。懷裡緊緊抱著一個小布包。
小小的鵝蛋臉，皮膚白得幾乎透明。
眼睛又大又圓，此刻盛滿了眼淚，睫毛一顫一顫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鼻尖紅紅的，嘴唇緊緊抿著，拼命不讓自己哭出聲。
她穿著一件淡粉色的衛衣，已經髒得看不出顏色，袖口被撕破了一個口子。下面是一條淺色的運動褲，膝蓋那裡磨破了一塊。
馬川走到她面前，蹲下來。
看著她。
「餵。」
陸小雨渾身一抖，整個人縮得更緊了。
馬川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抬起來。
那張臉全是淚痕。
「是不是非要看到，你這兩個隊友，死在你面前，你才肯說句話啊？」
陸小雨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她拼命搖頭，想說話，但喉嚨里只發出細碎的嗚咽聲。
「我...我...」
聲音小得像蚊子，軟得讓人心顫。
馬川湊近她。
「你什麼？」
陸小雨開始抽泣，「求你...別...別傷害他們...」
馬川笑了。
「不傷害他們？行啊。」
他鬆開手，站起身：「那你跟我走。」
陸小雨愣住了。
她看著林姐，看著劉磊。
林姐被按在地上，臉貼著地，但還在喊：「小雨...別答應...」
劉磊趴在地上，嘴裡還在念叨：「不...不行...」
陸小雨低下頭，把臉埋進膝蓋里，肩膀一聳一聳的。
過了好幾秒。
她終於抬起頭。
看著馬川。
眼淚還在流，但已經不躲了。
「我...我跟你走...」
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馬川這才點了點頭：「早這樣不就完了。」
他一把抓住陸小雨的胳膊，把她從牆角拖出來。
陸小雨踉蹌了兩步，差點摔倒。
懷裡的布包掉在地上，白花花的大米又灑了一地。
「別管那個了。」
「趕緊跟我回去，湯哥要見你。」
陸小雨回頭，看著地上那些米，看著林姐，看著劉磊。
她的眼淚止不住地流。
一輛破轎車，就是她們的載具。
原本有四個人，後來死了一個，就剩他們仨了。
林姐總把最好的留給她。
劉磊每次都挨打，但還會擋在她前面。
就像哥哥、姐姐。
而她呢？
因為天賦的事情，還是惹禍了...
她覺得自己，太懦弱了。
她只會召喚大米，除此之外，什麼都召喚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