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上指揮中心,燈火通明。
沈鐵山盯著大屏幕上神棲島的俯瞰圖,半晌,低聲開口。
「老秦,兩天,折了兩個領頭的。」
「現在全隊上下,就剩林雲挑大樑了。可他畢竟才大武師二重,隊裡韓冰、秦戰他們,好幾個都是三重。一個二重,壓得住嗎?」
秦山河沉默了很久。
「十六年前,我們那一屆,也是這麼過來的。」他緩緩道,「隊長傷退的時候,誰都覺得天塌了。」
「可龍國武道,從來不是靠某一個人撐著的。」
「楚白為什麼敢把隊長的位置交出去?因為這一個月,林雲做的每一件事,隊裡十幾雙眼睛都看著。」
「壓不壓得住,不看境界,看人心。」
……
龍國直播間裡,彈幕早已炸成一片。
「楚白也退了……隊長副隊長全沒了……」
「林雲接任隊長?他才二重啊!隊裡一堆三重四重,誰服他?」
「樓上的新來的吧?三刀斬金正勛、正面硬接神宮寺居合的,就是這個二重。」
「可那是打架!當隊長要的是統帥,是調度!他才多大?」
「不相信他,你還能相信誰?現在全隊就剩這一根主心骨了。」
國外直播間裡,唱衰的聲音此起彼伏。
「龍國隊兩天之內連失正副隊長,接任者是一名大武師二重的年輕人。恕我直言,這支隊伍的團體賽,已經結束了。」
「櫻花國的神宮寺小姐甚至不需要再出手。沒有了楚白的龍國隊,就是一盤散沙。」
「十六年的等待,看來又要……」
壓力,從四面八方,壓向那座島,壓向那個剛剛接過隊長之任的年輕人。
所有人都等著看,林雲接下來說的第一句話,下的第一道命令。
……
同一時刻,龍國代表隊駐地。
郭破正在與父親郭尋風通話。
「你媽做的事,我都知道。」
郭破渾身一僵。
「回去以後,郭家自會給林雲一個交代。」郭尋風望著院子裡的夜色,緩緩道,「但那是回去以後的事。現在,你即將上島,就給我記住一句話。」
「你首先是龍國的隊員,其次,才是郭家的兒子。」
「在國外人面前,誰讓你彎腰,你就把他的骨頭打斷。」
郭破盯著父親看了半晌,忽然咧嘴一笑。
「爹,你這話說的。」
「打斷骨頭這種事,還用你教?」
郭尋風看著屏幕里的兒子,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還有。」
「到了島上,林雲是隊長。他說什麼,你聽著。」
郭破眉毛一挑,想說什麼,終究沒說,只是哼了一聲。
「知道了。」
龍國代表隊駐地。
郭破正在與父親郭尋風通話。
「你媽做的事,我都知道。」
郭破渾身一僵。
「回去以後,郭家自會給林雲一個交代。」郭尋風望著院子裡的夜色,緩緩道,「但那是回去以後的事。現在,你即將上島,就給我記住一句話。」
「你首先是龍國的隊員,其次,才是郭家的兒子。」
「在國外人面前,誰讓你彎腰,你就把他的骨頭打斷。」
郭破盯著父親看了半晌,忽然咧嘴一笑。
「爹,你這話說的。」
「打斷骨頭這種事,還用你教?」
……
楚白退賽後的第二天清晨,郭破從五千米的高空,砸進了神棲島。
沒有減速,沒有緩衝,最後五十米才一提氣血,轟的一聲,在碎石坡上砸出一個兩丈方圓的大坑。
「呸。」
郭破從坑裡爬出來,吐掉嘴裡的土,活動了兩下肩膀。
「神棲島,你郭大少來了。」
他剛打開通訊器報備完坐標,耳朵忽然一動。
碎石坡外,傳來了腳步聲。
四個。
「運氣不錯。」
一個尖細的聲音由遠及近,語氣卻怎麼聽怎麼欠揍。
「龍國今天又送替補上島了。讓我看看,這次是個什麼貨色。」
四個人轉過碎石堆,出現在郭破面前。
為首一人,櫻花國隊服,身材瘦長,腰間掛著兩柄短太刀,胸前別著三號序列的徽章。
山田一郎。
他身後三人,都是櫻花國精英,氣血都在大武師三重上下。
山田一郎上下打量著郭破,目光在他胸前的替補徽章上停了停,忽然嗤笑出聲。
「替補?哈哈哈,龍國是窮得連正式隊員都湊不齊了嗎?」
「夏風被抬走了,楚白被抬走了,現在又送上來一個替補。」
他搖著頭,一臉痛心疾首。
「龍國武道,真的是沒人了啊。想當年你們還敢自稱亞洲第一強國,我看,這屆A-20打完,這四個字,就該換我們櫻花國來寫了。」
身後三人跟著鬨笑。
「山田君,別跟他廢話了,直接宰了,我們還要去堵任務碑呢。」
「急什麼。」
山田一郎擺擺手,慢悠悠地踱著步。
「龍國的正式隊員我們沒碰上,一個替補,還不是想怎麼捏就怎麼捏。喂,小鬼,跪下來磕個頭,叫聲爺爺,我讓你死得痛快點。」
郭破一直沒說話。
他就那麼站在坑邊上,聽他們笑,聽他們罵,臉上的表情,從平靜,到古怪,再到一種極力忍耐的扭曲。
山田一郎以為他怕了,笑得更得意:「怎麼,嚇傻了?」
「不是。」
郭破終於開口了,他揉了揉臉,由衷地感慨。
「我就是忽然覺得,我以前挺不是個東西的。」
「啊?」
「以前在國內,我也這麼跟人說話。」
郭破掰著手指頭。
「鼻孔朝天,一口一個廢物,一口一個你也配。直到後來,有個人把我揍得體無完膚,我才明白一個道理。」
他抬起頭,看著山田一郎,一字一頓。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可明白歸明白,我那是窩裡橫,丟的是我自己的臉。你們……算什麼東西?」
「彈丸之地,國土還沒我們一個省大,歷史上當了上千年的學生,好不容易出了幾個能打的,就敢議論我龍國無人?」
「哪兒來的鄉下野狗,也敢在我面前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