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屋門,一股熱氣撲面而來。
陸曉棠正坐在炕上看書,順便指導旁邊徐芳寫作業。
徐蓮則是在一旁的爐子邊烤著紅薯,翻來覆去。
看到徐平安進來的時候,三人齊齊抬頭向他看了過來。
「哥,你回來了!」
徐蓮一個箭步竄了過來,伸手就接過了他手裡拎著的東西。
「王主任又給你帶什麼好吃的了?」
「正明齋的京八件,半斤ABC米老鼠奶糖,還有一塊巧克力……巧克力你們三個分著吃!」
都是年輕的女孩子,哪有不喜歡吃巧克力的?
但是這種東西實在不方便拿出來太多。
四九城裡現在也有,但都是友誼商店裡賣的,就算是王霞送人,最多一兩塊也頂天了……
徐平安一直以來接觸的都是各路大佬,要麼有錢,要麼有權。
他經常帶一些好東西回來,三人都已經見怪不怪了。
巧克力不能久放,這事徐蓮早就知道了。
於是趕緊的將一塊巧克力掰成三份,比量了一下,將最大的那一塊塞到陸曉棠嘴裡了。
「嫂子先吃!」
陸曉棠被他這副模樣給逗笑了,直接張嘴,從徐蓮手裡接過巧克力。
剩下的兩塊,姐妹倆一人一塊分了。
至於徐平安吃不吃,她們也就不問了。
她們以前問過……
得到的答案是,徐平安一共獲得了兩塊,自己一個人吃了一塊,但剩下一塊帶回來給她們分……
姐妹倆一直還自我感動著,覺得大哥肯定是自己不捨得吃,特意省給她們吃。
但是說真的,以徐平安的財富,巧克力這種東西,讓她們敞開了肚子一直吃,一輩子也吃不完……
只不過這東西現在拿不出來而已。
周日這天是初六,沒過兩天就到了臘八節了。
按照四九城的習慣,等到過了臘八,那就正式進入過年的節奏了。
但是這院裡,有人的臘八節恐怕就不那麼好過了。
比如何大清……
有時候想想,許大茂的那些農副產品還真不是那麼好拿的。
這數九寒冬的,還得扛著幾十斤重的設備下鄉去放電影。
晚上一回到家,就開始關注著中院的動靜……
等他看到許大茂進入院子的時候,徐平安的精神力第一時間便覆蓋了過去。
「閻老師,您聽說了嗎?」
大茂壓低聲音,一邊賤兮兮地說著,一邊抬了抬下顎,向著中院方向示意。
「聽說什麼?」
閻埠貴可是一個裝糊塗的高手。
認識何大清十幾年了,對這個人還算挺了解,這人不好得罪的!
徐平安目前還沒跟何大清碰過,閻埠貴也不知道他們倆到底誰更厲害一點。
但是許大茂肯定不行!
所以哪怕知道許大茂想說什麼,閻埠貴也不接茬。
「你還沒聽說呢?哎呦,咱們中院這何叔可是牛逼大發了!」
「這話怎麼說?」
「你還不知道吧?他在大王莊那邊給自己找了個相好的。」
「嚯,還有這事呢?」
許大茂一拍大腿。
「可不是嘛!嘿,還說是給傻柱找媳婦去了,感情是給自己找媳婦去了!這傻柱的後媽有多少個了?我聽說那個寡婦還挺年輕的,搞不好年紀比傻柱還小呢。」
「嘿,這可不敢亂說啊!」
閻埠貴勤勤懇懇地當著他的捧哏。
卻發現許大茂知道的確實比他要多得多。
不但知道大興,還知道大王莊,甚至連田寡婦這個稱呼都報了出來……
「我還沒去過大王莊,不過我聽說那個田寡婦長得可漂亮了,關鍵還是個寡婦!」
「閻老師,你說這何叔是不是就喜歡寡婦?既然找了怎麼不找個大姑娘?」
「這我哪清楚?」
「哎,您是老前輩,您給指點指點。」
說著,許大茂從車把手上卸下來一袋子山貨,塞進了閻埠貴的手裡。
這要是先給東西後問話,那閻埠貴可就知無不言了……
閻埠貴接過東西打開一看,滿滿一袋子乾貨!
閻埠貴把東西一收,往背後一放,隨後做賊似的看了看四周。
「這大姑娘自然有大姑娘的好處,但是這結過婚的也有結過婚的好處!」
許大茂眼睛亮了。
「您給詳細說說!」
有些經驗還是得要問過來人。
但是這種問題,他不可能回家問老許。
畢竟真要是回去問了,老許能把他的腿給打斷了……
至少一頓嘴炮輸出少不了!
但是問閻埠貴就不一樣了,只要付出一小袋子乾貨,就什麼都解決了。
「有些嫁過人的,她沒辦法再嫁人,大家就可以各取所需嘛!」
閻埠貴的小眼睛裡露著一絲猥瑣的光,嘿嘿笑著。
「你懂的……」
這個許大茂還真懂,這就是這個時代的風氣,年代的桎梏。
說白了,還是自古以來的貞潔牌坊作祟……
婆家為了死去兒子的面子,堅決不讓兒媳婦改嫁。
有的娘家為了自家的名聲,也不支持女兒再嫁……
一來二去,只有一個女人受傷的世界達成了……
但是,這樣一個女人,無論從生存需求還是生理需求,都需要一個男人,怎麼辦呢?
這個時候,所有相關的人員都會默契地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管是家裡的,還是村裡的!
畢竟鬧開了,對誰都不好!
只要那高高大大的貞潔牌坊還在,其他的事情他們都可以無視……
這也就給了許大茂他們那種人以方便,所謂大家各取所需嘛!
但是這裡面也有一種例外的情況!
比如說女方的家庭長輩相對強勢的情況下,男方就極有可能被坑!
例如像大隊長村支書家閨女之類的存在……
遇到許大茂這種條件好的,直接給你來個捉姦在床,然後逼著你娶她……
你敢不從?
不答應就是耍流氓!
直接捉去吃花生米,你信不信?
當然,這裡面的複雜情況,就不是閻埠貴能知道的了。
不過,就這些淺薄的問題,都聽得許大茂兩眼發光,好像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不對啊,何叔家裡又沒老婆,真招惹了願意嫁他的大姑娘,大不了娶回家唄?」
閻埠貴臉上的表情相當猥瑣。
「何大清也許是真心喜歡呢?」
「真心喜歡寡婦?」
「不行麼?」
許大茂呆立當場,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年輕,讀書又少的許大茂,不知道什麼叫魏武遺風,什麼叫孟德之志!
「行了,閻老師您忙著吧,我去傻柱家一趟。」
看在一袋子乾貨的份上,閻埠貴到底有些不忍心了。
一把拉住要去作死的許大茂。
「大茂,人家家事你非要摻和幹嘛?」
「我去嘲笑一下傻柱,告訴他他爹又給他找了個年輕的後媽……」
許大茂怔了一下,沒能掙脫閻埠貴的手,詫異地抬頭看他。
「何大清可不是好惹的……」
閻埠貴低聲提醒道。
「他一個伺候人的破廚子,能有多不好惹?」
許大茂撇撇嘴。
何大清牛逼的時候,許大茂還是一個十來歲的少年,根本接觸不到成年人的世界。
而現在何大清再回來的時候,他爹已經搬走了,沒人給他耳提面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