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舟撕裂空氣,僅僅半炷香功夫,便悍然闖入青陽城上空!
眼前的景象,讓林風眠目光驟然冰冷。
往日喧鬧繁華、民風淳樸的青陽城大街,此刻竟空無一人。瀰漫著令人窒息的蕭殺之氣。
顯然,烈陽宗行事霸道至極,直接清場,彰顯其不容違逆的威嚴。
林風眠面沉如水,帶著付吟秋徑直落在已成一片廢墟的郡守府前。
斷壁殘垣,焦土裂痕。
先前鬥法留下的靈力亂流尚未完全消散,空氣中還殘留著灼燒的焦味和血腥氣。
地面上散落著兵刃碎片和已乾涸發黑的血跡,幾具身著鳳鳴國官服或甲冑的屍身倒在瓦礫之中。
還是來晚了一步麼?
那奢華車輦也已經離開!
林沛珊的傳音依舊沒有回應,林風眠神識掃過廢墟,也沒能捕捉到她的氣息。
一股難以抑制的怒火,混合著冰冷的殺意,自林風眠心底轟然騰起!
烈陽宗!
作為依附鳳鳴國、受女帝庇護數百年的九大仙宗之一,竟然在女帝閉關、國勢動盪之際,第一個跳出來叛變?!
這已不是簡單的私怨報復。這分明是赤裸裸的挑釁!
「趙元龍……」
林風眠口中低語,每個字都浸透著寒意。
「你還真是……該死啊!」
他很少如此動怒。
即便是面對玄冥宗、鎮遠侯府,更多是算計與碾壓的快意。
但此刻,他不能眼睜睜看著這位為鳳鳴國兢兢業業、甚至不惜以身犯險去玄冥宗復仇的女子遭遇不測。
「林沛珊……」
林風眠閉上眼,腦海中閃過與她相識不長的點點滴滴。
初見面時,她公事公辦的清冷——
「青陽郡守林沛珊,拜見陸公子。」
黑煞谷中,她決絕復仇的孤獨身影。脫困後得知他身份時,那複雜又真誠的神情——
「沛珊多謝陸公子……」
還有她分享情報時,眼中對鳳鳴國未來的憂慮和期待。
那一幕幕畫面,如同走馬燈般在腦海中掠過。
林風眠緩緩睜眼,聲音平靜得可怕。
「你若有事,我必讓趙元龍一脈,雞犬不留!」
一旁,付吟秋乖巧地沒有說話。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林風眠如此憤怒。
那平靜面容下的殺機,讓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心中小鹿亂撞。
「這個傢伙,他……他這個樣子好嚇人呀……」
付吟秋偷偷瞄著林風眠緊繃的側臉,心裡嘀咕。
「這個林沛珊,一定是他很在乎的女人吧?要是我遇到危險……他也會這麼著急,這麼生氣嗎?」
不知為何,跟在這個仿佛會吃人的傢伙後面,好像天塌下來都不用怕。
這種感覺,矛盾又奇怪。
林風眠強行壓下心中的怒意,開始仔細搜尋廢墟和追蹤那華貴車輦。
尋找林沛珊,不僅僅是因為她給自己留下的深刻印象。
更現實的是——
林沛珊是青陽郡守,幾乎熟悉鳳鳴國朝堂與所有地方勢力。為人忠誠可靠,能力出眾。
在爭鋒大比即將開始的節骨眼上,她是林風眠快速切入鳳鳴國權力核心、整合資源、獲取情報的絕佳跳板和助力。
失去她,意味著林風眠將憑空多出許多麻煩,可能錯過關鍵時機。
於情於理,於公於私——
他都必須找到她。
活要見人,死……也要替她討回十倍血債!
林風眠的神識如同怒海狂濤,毫無保留地鋪展開來,死死鎖定天際那一線即將消散的灼熱靈光。
追!
不顧一切地追!
他一把拉起付吟秋,攬住她的細腰。靈舟被他催動到了極限,劃破長空,僅用了不到一刻鐘的時間,便闖入一片廣袤死寂的戈壁灘。
荒涼,空曠。
只有罡風卷著沙礫發出嗚咽。
那架華貴的烈陽車輦,就孤零零地停在戈壁中央。赤紅色的輦身,在昏黃的天空下顯得格外刺眼。
然而——
林風眠的心,卻在看到車輦的瞬間,猛地沉了下去。
不對!
太安靜了!
安靜得詭異。連天地靈氣都仿佛凝固了。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精心掩藏卻仍舊泄露出來的、針對他的刺骨殺機!
「哈哈哈!林風眠,本座等你很久了!」
一道狂笑聲驟然炸響,如同夜梟嘶鳴!
趙元龍的身影自車輦後方緩緩升起。
他身穿赤紅長袍,面容陰鷙,此刻臉上儘是計謀得逞的猖狂和怨毒。
他目光掃過林風眠,又瞥了一眼他身後緊張抓著他衣角的付吟秋,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弧度。
「果然是個情種,為了一個女人,還真敢追來送死!」
趙元龍仰天大笑,笑聲中滿是怨毒與得意。
「你以為本座會毫無準備就來找你?你以為本座不知道你在青陽城有根基?哈哈——」
他猛地一揮手。
「砰!砰!砰!砰!」
四道身影自虛空中踏出,分別落在林風眠的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將他和付吟秋團團圍住。第二十五章烈陽焚天
那趙元龍大笑了起來。
笑聲張狂,如同夜梟嘶鳴,在空曠死寂的戈壁灘上迴蕩,令人毛骨悚然。
「林風眠,你以為本座會毫無準備地在此等你?」
他笑聲一收,面容陡然猙獰。
「你殺我兒,毀我烈陽宗根基,本座今日便叫你……插翅難逃!」
話音落下的瞬間,趙元龍腳掌猛地向地面一踏!
「轟隆隆隆——!」
剎那間,以趙元龍為中心,方圓數十里的地面轟然爆發出了沖天的赤焰火柱!
火柱沖天而起,高達百丈,將整片天穹都映成了一片血紅!
天在燒,地在裂!
隨著火柱的升空,無數複雜猙獰的陣紋瞬間被激發了起來。
那些陣紋如同猙獰的岩漿毒蛇一般瘋狂地遊走交織,在虛空中迅速蔓延,
彼此勾連、纏繞、咬合,眨眼之間便形成了一個遮天蓋地的巨大的烈陽牢籠!
牢籠之上,每一道陣紋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灼熱,其上流淌的赤紅靈光如同滾燙的岩漿。
高溫將周圍的空氣都烤得扭曲了起來,遠遠望去,整片天穹仿佛被燒成了一面巨大的、正在融化的銅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