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含頂著個雞窩頭，連拖鞋都跑丟了一隻。
他以一種極度扭曲的姿勢衝進廚房。
左腳踩地，右腳高高抬起。
雙手死死抱著右腳大腳趾，在原地一蹦一跳。
「我趣！要死了要死了！」
陳野手裡正提著菜刀，準備切肉。
聽見動靜，他停下動作。
轉過頭，看著面前這隻亂蹦的「大型類人猿」。
「大清早嚎什麼喪？」陳野刀尖指了指地面，「踩地雷了還是被狗咬了？」
鹿含疼得倒吸涼氣，臉憋得通紅。
「沒注意！」鹿含咬牙切齒，「下床一腳踢床腿上了，疼死老子了！」
陳野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神經病。」
他把頭轉回去，繼續對付案板上的肉，「不知道的以為你剛在臥室里被高位截肢了。」
鹿含抱著腳緩了半天。
鑽心的疼勁兒過去，他放下腳，視線掃過案板。
盯著那塊雪花紋理極其漂亮的頂級和牛，鹿含湊了過去。
「我靠！你是不是要做飯？！」
陳野手起刀落，切下一片薄厚均勻的牛肉。
「不。」陳野頭也沒抬，「我要在案板上跳一段華爾茲。」
鹿含被噎住了。
「你是不是有病？」陳野罵道，「大清早我拿刀站廚房裡，拿著肉不是做早飯能是幹嘛？給牛肉超度嗎？」
鹿含完全不惱。
經過幾年的毒打，他早就對陳野這張嘴免疫了。
有吃的，挨兩句罵算什麼？
「那你做吧陳大廚！」鹿含連連點頭，「多做點！給我留一份，我先回房間處理點事！」
說完，不等陳野拒絕，他一瘸一拐地溜出廚房。
這貨在自己家，使喚起人倒是毫不手軟。
陳野懶得理他，直接開火。
黃油下鍋，爆出濃郁的奶香。
和牛片下鍋快速煎烤。
不到十五分鐘，兩份用料極其奢侈的豪華版和牛三明治出鍋。
廚房裡全是誘人的肉香。
鹿含踩著點飄了過來。
「太香了太香了！」
他搓著手走到流理台前，盯著盤子裡的三明治。
「等我在魔都那套別墅裝好，我天天去你家蹭飯。」
陳野把裝好盤的三明治推過去。
「吃吧。」陳野解下圍裙，「我去叫玉琦起床，別偷吃我們那份。」
鹿含毫不客氣地抓起一塊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豎起大拇指。
順手拉開冰箱，摸出一瓶昂貴的進口果汁，擰開灌了一大口。
主打一個白嫖。
陳野轉身走向客臥。
推開門。
大床上空了，洗手間裡傳來水聲。
陳野走過去，剛好宋玉琦擦著臉走出來。
她穿著睡衣，頭髮隨意挽在腦後，素顏狀態下皮膚依舊極好。
看到陳野，宋玉琦放下面巾紙。
「你醒啦？」陳野走上前，「洗漱完出去吃飯吧，剛弄好。」
宋玉琦往前跨了一大步。
像只樹袋熊一樣，伸手抱住陳野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口蹭了蹭。
「老公。」宋玉琦仰起臉，眨了眨眼，「你做了什麼好吃的？」
「和牛三明治。」陳野捏了捏她的臉蛋，「鹿含冰箱裡的頂級存貨，全讓我霍霍了。」
宋玉琦滿意地點頭。
「不想吃飯。」她踮起腳尖，「要早安吻。」
陳野樂了。
他低下頭，準確吻上那柔軟的嘴唇。
滿嘴全是薄荷清香。
膩歪了好一會兒，兩人才走出房間來到餐廳。
鹿含已經把自己的那份消滅乾淨。
他正抱著手機瘋狂打字，估計在給熱芭發噓寒問暖的小作文。
陳野和宋玉琦拉開椅子坐下。
剛咬了一口三明治，桌上的手機震動起來。
陳野瞥了一眼來電顯示。
張若雲。
他扯過紙巾擦了擦手，按下接聽鍵，開了免提。
「幹嘛呢野子。」張若雲的聲音傳出，透著隨性。
「吃早餐呢。」陳野靠在椅背上，「有啥指示老張？」
張若雲笑了兩聲。
「在京城呢吧？我看熱搜上全是你們倆前天的路透，動靜挺大啊。」
「是啊。」陳野看了對面的鹿含一眼，「在鹿含這兒借宿。」
「那剛好。」張若雲語氣輕快，「下午出來聚聚？兄弟倆好久沒坐一塊好好喝酒了。」
陳野挑眉。
「行啊，局子大不大？都誰？」
「沒誰，就我和我老婆，不知道大林子在不在京城，在的話把他一起薅過來。」
「行，在哪聚？」
「下午直接來我家。」張若雲安排得很明白，「先喝杯茶再研究，正好，我有點事想求你和玉琦幫個忙。」
陳野手裡的動作停住。
有事求我？
張若雲骨子裡硬得很，最不喜歡欠人情。
當年跟家裡的事被全網黑得最慘的時候，寧可硬扛連熬幾個月大夜，也沒跟陳野這幫兄弟開口借過一分錢。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能讓這頭倔驢拉下臉開口，得多大個事？
陳野壓下疑惑。
「行。」陳野痛快答應，「我們吃完飯收拾一下就直接過去。」
「得嘞，我在家備好茶等你們，再準備點火鍋。」
電話掛斷。
鹿含把手機扣在桌面，擺了擺手。
「一會兒你跟玉琦去吧。」鹿含晃了晃果汁，「我就不去了。」
「你小子又搞什麼么蛾子？」
鹿含搓了搓手，滿臉蕩漾。
「我約了熱芭，等會兒她收拾完，我就帶她去大晨的錄音棚，提前聽昨天剛做完後期的那幾首歌。」
陳野送上一個嘲諷臉。
剛弄到兩首好歌，就迫不及待去心上人面前搖尾巴獻寶了。
「行吧。」陳野懶得去管這些事，「自己好好表現。」
鹿含比了個OK的手勢。
吃過早飯，宋玉琦鑽進洗手間開始化妝。
鹿含最先搞定，隨便抓了個髮型，套件昂貴的衝鋒衣，急匆匆出門了。
那背影急切得仿佛要去拯救世界。
陳野算是體會到了女明星的「簡單收拾一下」。
他在沙發上硬生生打完兩局王者，又看了一集動漫。
整整一個多小時，宋玉琦才推開門走出來。
「走吧老公！」
宋玉琦化著全妝，換上一身休閒但不失格調的私服。
陳野認命地從沙發上爬起來。
換了衣服，兩人戴上口罩和帽子全副武裝，拿著車鑰匙下樓。
開上那輛庫里南，駛出小區。
路過市中心的高端商場，陳野靠邊停車。
「你在車上等我。」陳野解開安全帶，「我去買點東西。」
「買什麼？」
「空手上門不合規矩。」陳野推開車門，「張若雲我是無所謂，但他老婆在呢，面子工程必須拉滿。」
十幾分鐘後。
陳野提著兩盒特級燕窩，兩盒限量版典藏茅台回到車上。
隨便溜達一圈，大幾萬沒了。
宋玉琦看著東西，深表贊同地點了點頭。
庫里南重新匯入車流，駛向別墅區。
京城交通開開停停，磨蹭了快一個小時才到。
到了小區門口，陳野給張若雲撥了個電話，系統錄入車牌直接放行。
順著林蔭道往裡開。
車子停在一棟獨棟別墅門前。
標準的中產小別墅，院子裡種著花花草草，透著生活氣息。
陳野停車，熄火。
繞到后座，把大包小包禮品全拎出來。
張若雲穿著灰色休閒服，踩著人字拖，從大門裡迎出來。
「好傢夥！」
張若雲笑著揮手，走到近前，視線掃過禮品。
他立刻換上一副責怪的表情，雙手卻極其誠實地伸了過來。
「哎呀你說你！」
張若雲一把接過茅台和燕窩，念叨起標準模板，「來就來唄，大家都是兄弟，帶啥東西啊！真見外！」
陳野嘴角直抽抽。
「國人這刻在DNA里的客套。」陳野吐槽一句，拉著宋玉琦往前走，「帶路。」
張若雲哈哈大笑，領著兩人進屋。
剛進玄關。
開放式廚房裡，唐一昕繫著圍裙，在流理台前洗菜切肉。
聽見動靜，她回過頭。
「來啦野子！」唐一昕在圍裙上擦手，過來跟宋玉琦抱了一下，「玉琦隨便坐，不用換鞋了。」
張若雲把東西放進柜子，招呼兩人在沙發坐下，倒茶。
陳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放下杯子，目光在兩口子身上掃過。
「行了。」陳野開門見山，「你倆到底怎麼回事？大清早在電話里賣關子。」
宋玉琦也睜大眼睛看著他們。
張若雲和唐一昕對視一眼，笑了起來。
張若雲放下茶杯，坐直身子。
「是這麼回事。」張若雲搓了搓手，神色認真，「我老婆接了個活兒，要去參加一個全是女藝人的唱跳競技綜藝，這方面你們兩口子可是天花板級別的行家。」
他盯著陳野。
「所以，今天把你這尊真神請過來，是想讓你給她好好指導指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