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
柳青玄最後還是沒發作。
一來，對方畢竟只是凡人。
二來，給予徐缺尊重。
他此次是來拜訪的，到了別人的道場，若是隨意打殺凡人，未免顯得太不識禮數。
就像當初他們去天道宗的時候一樣。
通常都會在山門處落下，不會直接御空闖進去。
這是基本的尊重。
柳青玄正打算進城，卻忽然看見一道身影從裡面走了出來。
「晚輩張春，拜見柳前輩！」
「校長吩咐晚輩前來迎接，請前輩隨我入城。」
張春恭敬行禮，舉止周全，沒有絲毫怠慢。
「張春？」
「七十二賢里那位大師姐？」
柳青玄微微點頭，順勢打量了她一眼。
畢竟他剛才可是親耳聽見。
那些凡人言語間對張春極為推崇。
乃是徐道友最得意的弟子之一。
如今看來。
這女子相貌雖然大氣端莊，臉型精緻，雙眼靈動有神，氣質也算出眾。
但也僅此而已，算不上多麼驚艷。
畢竟神仙界中容貌出色的女修隨處可見。
像她這般樣貌，大概也就算上等偏下。
只是……
柳青玄注意到，張春的眼睛格外明亮，眼神中充滿了求知慾。
哪怕張春已經盡力收斂。
柳青玄還是能看出來，對方看待他的眼神中雖然帶著尊敬。
但更多的，還是好奇，還是炙熱。
她在好奇什麼？
她又在炙熱什麼？
「這就是渡劫境修士？」
「身形與凡人無異，怎麼能容納如此龐大的法力？」
「境界提升的根本依據是什麼？」
「他的靈魂本質是不是發生了變化？」
「與凡人比較起來有什麼不同之處嗎？」
「可惜了。」
「這是校長的好友，不能拿來研究。」
「要是校長什麼時候能抓回來一隻渡劫境修士就好了。」
「畢竟學校的實驗材料實在太過匱乏！」
張春心裡暗暗想著，不由的輕輕搖了搖頭。
而柳青玄自然不知道張春心裡的想法，隨手從儲物空間中取出一件下品靈器。
「本座與你老師乃是故友，這件法寶名叫水玄珠，遇到危險時可自行升起護罩，化神期以下不可破，便送你當作見面禮吧。」
張春愣了一下，看著那法寶，神色中有些欲言又止。
柳青玄眉頭微皺：「怎麼，瞧不上？」
「不敢不敢，晚輩萬分滿意，只是斗膽有個不情之請。」
張春連忙躬身擺手：「晚輩可否用這件靈器，向前輩換取一樣東西？」
「哦？你想換什麼？」
「晚輩想求取前輩一滴鮮血，若是前輩不便，其實頭髮，牙齒，指甲，唾液這些也可以。」
柳青玄聽完，當場打出一個問號，內心瞬間滿是錯愕，完全沒料到對方會提出如此古怪的要求。
好傢夥！
這地方的凡人腦子有病！
就連徐道友教出來的徒弟也有病？
那徐道友該不會也是這樣吧？
這姑娘，好好的靈器不要，非要這些無用的東西？
他倒是不怕什麼詛咒之術！
若是光靠詛咒，就能殺死一位渡劫境強者的話。
那要付出的代價，恐怕比讓凡人成仙還大。
只是此刻。
柳青玄突然對自己此行的目的抱有悲觀態度。
難道，天道宗的祖師推算錯了？
能挽救神仙界大劫的人，不是徐缺？
「也罷，既然如此，那本座就給你一滴精血吧。」
「多謝前輩，多謝前輩！」
張春小心翼翼接過精血。
他原本只是試探性的問一問，只想著，求一滴普通鮮血。
卻沒想到。
這位前輩竟然如此大方，直接給精血，頓時大喜過望！
即便校長也是渡劫境修士，但她可不敢向校長討要。
不然的話，其餘七十一賢，恐怕會把她拆了研究。
柳青玄看著她那欣喜若狂的模樣，暗暗嘆了口氣。
再次感到前路又灰暗了幾分。
只不過……
柳青玄的目光在張春身上停留片刻，眼中帶著幾分疑惑。
「本座觀你如今仍然還是凡人，你既然是徐道友的弟子，為何沒有踏上修行之路？」
光從張春的外貌便能分辨，此女早就是碧玉年華。
哪怕是現在，頂多只是元嬰無法修煉而已。
從練氣到金丹，依舊暢通無阻，並不會被同化。
為何不修煉？
張春聞言，沉吟了一會兒。
「回前輩，晚輩資質太差，實在難登大雅……」
「這怎麼能行？」
柳青玄直接打斷她，揮手間取出一塊測靈石。
「若是不修行，便與凡人無異，壽元不過短短百來年！」
「即便如今修行環境不比以往，可哪怕修煉到金丹期，至少也有五百年壽命。」
「不必妄自菲薄，將手放上來！」
「讓本座看看你的資質，若是資質還不錯，那本座也可替你在徐道友面前多說幾句。」
「修行本是超脫之道，怎麼能如此懈怠？」
張春聽到這話，連連擺手。
「多謝前輩好意，可是晚輩……」
「囉里囉嗦，快放上來！」
「真不用！」
「檢測檢測，不礙事的。」
張春無奈了，只能將手放了上去。
手掌剛接觸測靈石。
嗡！
頓時，光芒大放。
綠黃紫三色光芒沖天而起，在半空纏繞盤旋。
「讓本座瞧瞧，徐道友的徒弟靈根究竟……」
「嗯！？」
柳青玄原本只是隨意的望去。
可下一秒。
他的雙眼猛然瞪大，滿臉駭然，頓時懷疑起了人生。
「木100、土100、雷100，其餘皆為0。」
「他娘的，這還是靈根！？」
張春看到這裡，輕輕嘆了口氣。
早就說了。
不用測試，不用測試！
柳前輩非要如此！
畢竟就她這靈根資質。
如果她不是七十二賢中的大師姐。
恐怕那些師弟師妹們，早就想把她拆開來研究了。
……
春城，宅院中。
徐缺見到柳青玄，當即拱了拱手，迎了上去。
當初。
若不是遇見柳青玄。
他想了解神仙界的情況，只怕需要多費些時日。
「許久不見，柳道友近來可好？」
「咦，你這是怎麼了？」
徐缺注意到柳青玄精神恍惚，一臉懷疑人生的模樣，不由的有些好奇。
他的元神雖然能輕易覆蓋整個春城。
但他也沒那癖好不是。
所以。
正常情況下，他從不會外放元神，大範圍掃視周遭。
自然不曾見到城外的情況。
張春從一旁走過來，悄咪咪的解釋了一句。
「校長，前輩剛才非要檢測學生的靈根。」
「哦！」
徐缺頓時明白了。
難怪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感情是被打擊到了。
「柳道友，快快請坐。」
徐缺笑著寬慰一聲。
「需知，人與人的資質不能一概而論，別放在心上。」
柳青玄愣愣的點了點頭，在石凳上坐下，嘴裡還在喃喃自語。
「怎麼可能呢？」
「這不對啊。」
「怎麼會出現三項靈根親和度全都滿值的？」
「這不符合常理啊！」
忽然。
柳青玄猛然抬起頭，神色凝重，目光灼灼，緊緊盯著徐缺。
「徐道友！」
「老夫有個不情之請！」
「不知可否容老夫，也測一測你的靈根資質？」
徐缺聞言，倒茶的手頓了頓，抬眼望去，表情有些錯愕。
「啊？」
「我的？」
「你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