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長,君子當色而不淫,怨誹而不亂,發乎情,止乎禮,風流而不下流,多情而不濫情!」
「君子當養浩然之氣,持其志,無暴其氣,行有不慊於心,則餒矣,多情有節,風流有骨!」
春城。
春風樓。
這樓,是某位返虛期修士開的。
徐缺提的字。
開業那天,可謂是鑼鼓喧天,鞭炮齊鳴。
徐缺看向身旁的張春,輕輕搖頭,嘆息一聲,眼中滿是回憶。
「春風題小樓,故人已荒丘,諸天換盡起新愁。
「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游。」
「唉,花有重開日,人無再少年啊。」
張春聽到這些,大為皺眉。
「校長,這裡不應該是黃鶴斷磯頭,故人今在否,舊江山渾是新愁嗎?」
「你咋亂改?」
「還有,這些詞用在這裡恰當嗎?」
這些古詩,她當年可是學過的。
記得可是清清楚楚。
此時突然從徐缺口中念出來,總感覺怪怪的。
「有感而發,有感而發罷了。」
徐缺笑了笑,「至於你所說的君子當養浩然之氣?」
「我這不正在養嗎?」
「動情而不縱慾,懷憂而不喪志,有感於心卻不困於情,才是真正養浩然之氣。」
「這是道!」
「你個小丫頭片子,懂個屁!」
張春撇撇嘴,沒有接話,也沒反駁。
徐缺輕笑一聲,並沒進春風樓,而是轉身往街上走去。
世界已變,此樓仍在,只是卻沒了當年那人。
兩人走在春城街頭,周圍人來人往,炊煙裊裊。
徐缺在一個小攤前停下,買了兩串糖葫蘆,遞了一串給張春。
如今的春城,衣著打扮各式各樣。
有人短髮短衫,也有人長髮長袍,偶爾搭話,還會拱手作揖,顯得謙遜有禮。
這其中有修士,也有凡人。
現在。
各修仙強者盡數入學。
暫時都由七十二賢代為授課。
自然而然的。
這些人的徒子徒孫也跟著來了。
各自都被長輩千叮嚀萬囑咐,三令五申,務必遵守此地律法,絕不能觸犯。
有沒有修士不信邪呢?
當然有。
但他們都死了。
並且,這還不是徐缺動的手,而是被各自的師門長輩親自處置。
「你今天怎麼有空出來,沒去授課嗎?」
「他們沒貢獻了。」
張春咽下一顆糖葫蘆,這才開口回答。
巫師的知識不是無償獲得,而是明碼標價。
即便是張春這些七十二賢,想學習高深的知識,也需要消耗貢獻點。
按照徐缺的設想,此界以後或許會拋棄修仙,亦或者說,以巫師為主,修仙為輔。
這是培養,這是定規矩,這是等價交換。
若是都坐享其成,不勞而獲,那整個世界終將變成一潭死水。
那麼,貢獻點從何而來?
研究!
創造!
貢獻知識!
你研究出新的東西,你創造出新材料,你完善冥想法,法術模型,各類配方。
凡是能帶來新知識的,都能獲得貢獻點。
唯有如此,才能形成良性循環。
而對柳青玄這類修仙強者來說,他們身上什麼東西最有性價比?
那當然是……
「一滴精血!」
「或者一塊血肉也行。」
劉長壽望著眼前的柳青玄,語氣平靜。
這些強者的學習速度極快。
只要貢獻點足夠,短時間內就能掌握當前的科學知識。
當然。
從基礎教育到高階理論的全部內容,其實並不需要太多貢獻點。
但奈何,巫師體系需要的多啊!
光是一門冥想法,就足以讓柳青玄感到肉疼。
更不用說還有各式法術模型需要兌換。
處處都要貢獻點!
搞得他們都在長吁短嘆,世道變了。
居然連渡劫境修士都成窮光蛋了。
靈石原本也算硬通貨,可數量實在太多,一旦有人搞清原理,並發表論文。
那靈石的價格便將迎來大跳水。
光靠專利收入,就能吃的滿嘴流油。
而《固態靈氣礦石儲能結構與能量緩釋機制實驗分析》的論文,就是劉長壽搞出來的。
甚至,最近已經開始研究,《基於靈石儲能底層結構的能量輸出調控與巫術系統搭載實驗》。
所以,劉長壽很有錢。
柳青玄顯然也清楚這點,開口就叫了個高價。
「一滴精血,200貢獻點!」
「出門右轉,不送。」
劉長壽白了他一眼:「修士的精血雖然不宜大量流失,但少量取用並不會傷及根本。」
「現在學院裡的渡劫境修士共有2587位,你一滴精血,竟然要我200貢獻,你怎麼不去搶?」
柳青玄尷尬的笑了笑。
他倒是想搶,但一想到徐缺,一想到此界大劫,這個念頭便直接打消了。
更何況。
他每每面對徐缺的時候,都感覺心驚肉跳,好似遇到什麼大恐怖。
讓人摸不著頭腦。
柳青玄搖了搖頭,開口說道:「那你說多少?」
「20點。」
「好你個劉扒皮,別以為你教了老夫幾堂課,我就不敢揍你,這個價格,你怎麼說的出口!?」
最後。
經過一番討價還價,最終以80貢獻點成交。
柳青玄黑著臉走了。
真是豈有此理。
堂堂渡劫境修士!
放在數十年前,可謂是呼風喚雨。
誰敢不尊一聲老祖?
誰敢不敬一句前輩?
但此時此刻。
居然淪落到要賣血!
媽的!
奇恥大辱,簡直是奇恥大辱!
而另一邊。
「章學弟,可真是難為您了,堂堂渡劫境修士,辟穀上萬年了,居然還讓你吃這麼多五穀雜物,這樣吧,這些排泄物,我可以給高價,算你2點貢獻,如何?」
「宮學弟,渡劫境應當能斷肢重生吧?可否賣我一條手臂?實在不行,一根手指也可以。」
「唐學弟,需要你協助施展雷法實驗,一天10點貢獻,干不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