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蓉城二環,青牛區。
徐缺穿著拖鞋站在門口,手裡提拉著烤狼肉,目光朝前方望去。
不遠處,各種機械轟鳴,煙塵繚繞。
塔吊成排,重型器械輪番作業,大片房屋正被推倒。
這是在拆遷?
徐缺滿臉疑惑。
他原本打算留在赤炎星周邊蹲守一段時日,看看有沒有漏網之魚。
可轉念一想,那地方太過無趣。
他覺得自己吃不了這個苦。
索性把天宮扔那兒了。
直接讓它代為蹲守,若是發現有動靜,便立刻通知即可。
如今徐缺已經將酆都天宮的禁制徹底煉化,神魂烙印刻進本源。
即便相隔十幾萬光年,他依然能接收到天宮傳來的意念。
至於天宮願不願意呢?
當然不願意!
但沒用。
所以。
直到現在,他還時常能感應到天宮傳來的委屈意念。
徐缺笑了笑,啃了一口狼肉,朝不遠處的施工現場走了過去。
「不愧是炎狼族,即便只是滅星級的肉,也這般勁道!」
炎狼天生火屬,對火焰的抗性極高,尋常的火焰別說將其烤熟,恐怕連皮毛都燒不焦。
不過,這奈何不了徐缺。
尋常火焰不行。
又沒說火之法則不行。
只不過,這肉的味道屬實不怎麼樣。
「說到底,還是我手藝太差的緣故。」
此時。
周圍站了不少人,正對著施工現場指指點點。
得益於妖氣復甦,不少老頭老太煥發第二春,隨著素質的提升,壽命都得到增幅。
除了這些大爺大媽,還有一些年輕武者在旁邊圍觀。
柳白就是其中之一。
他如今雖然還不是正式武者,可一拳也有700kg的力道。
放到過去,或許也能效仿一下前輩,來個武松打虎。
可如今的老虎早已今非昔比。
他若是貿然上前,恐怕一個滑鏟,就能餵飽對方。
不過……
現在似乎出現了曙光。
讓他有機會幹翻異獸虎的曙光。
柳白正想著的時候,旁邊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兄弟,我看四周圍擋上寫著特管局重點工程,這是要建什麼?」
柳白轉過頭去,便瞧見一位穿著隨意的年輕人,手裡提著半拉狼肉啃的正歡。
從外表來看,也就二十歲左右,身上察覺不到任何武者的氣息。
可不知為何。
柳白心裡莫名一緊,有種直面洪荒猛獸的壓迫感。
他搖了搖頭,將這些思緒甩開,這才開口回答。
「這裡準備建一所學校,全球第一座武道學校!」
「混沌武道大學!」
「一旦學校建成,便會面向全世界招生。」
混沌武道大學?
徐缺聞言微微一怔。
他當初干翻蒼牙,將各種知識以醍醐灌頂之法傳給張守安後,就讓二哈啟動飛船,直接空間躍遷趕往赤炎星了。
自然不清楚這些後續安排。
不過。
這也不奇怪。
以往地球的戰鬥多以科技為主,武道為輔,武者全靠自己摸索,根本不成體系。
但現在既然拿到了炎狼族的傳承,又知曉宇宙的殘酷,肯定要做出改變。
唯有培養出更多的武者,才能在宇宙中立足。
按理說,這種項目,一般都會將地址選在京都。
至於最後為何來了蓉城?
答案已經顯而易見。
「兄弟,你也打算報考嗎?」
「聽聞天師府張守安天師,還有軍方的秦老都會前來執教,若是能夠入校學習,可是天大的機緣啊。」
柳白說到這裡,嘆了一口氣。
「只不過,報考的門檻極高,文化考試先不說,光是武考,最低也要一階武者的實力!」
「可一旦考進去,就有機會拜張天師為師。」
「那可是走到四階的強者,實力強橫無匹,能入他門下,簡直是三生有幸!」
這些信息,在特管局的公告下,早就在網上傳的沸沸揚揚。
可謂是天下皆知。
但徐缺剛回來,又沒刷抖音。
自然毫無所知。
「謝了兄弟。」
徐缺點了點頭,表示了解。
「至於報考那就不必了,這學校也沒什麼能教我的。」
此話一出。
柳白懵了。
不由得上下打量一下徐缺。
還沒什麼可教你的?
吃了幾個菜啊,喝成這樣?
你咋不說,你於地球已無敵了呢?
這麼吊,怎麼不打出地球去啊?
你擱這跟誰吹牛逼呢?
我還說我見過斬殺石像的大佬呢!
徐缺沒在意柳白的表情,撕下一塊米粒大小的狼肉遞了過去。
「吃嗎?」
柳白還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就伸手接住了那粒肉。
但很快。
他就回過神,正要開口推辭,卻突然發現對方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這烤肉不過米粒大小,我又不是……
等等!
柳白忽然皺眉,不由得掂了掂,有些不可思議,仔細朝掌心望去。
不過是區區6毫米的肉粒罷了。
他竟然感覺到了明顯的分量。
雖然只有幾斤重,但這可是一粒肉啊!
密度這麼高?
到底是什麼異獸的肉?!
這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似乎還有點香?
柳白嗅了嗅掌心的肉粒,一股濃郁的香味直衝天靈蓋,渾身細胞都在歡呼雀躍,好像在催促他快吃!
柳白微微遲疑片刻,又想到剛剛徐缺大口大口的啃狼肉,這才一口悶了。
下一刻。
「媽呀,這是啥呀!」
「這也太好吃了,我輩子都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
醇香在味蕾中炸開,萬般言語難以形容。
以往嘗過的所有美食,在此刻都黯然失色。
濃郁無比的能量席捲周身,細胞歡呼,心臟不由的加速跳動。
緊接著。
脹!
太脹了!
不只是胃,就連細胞都在傳達一個意思。
吃撐了!
隨即,青筋暴起,磅礴的血氣從周身迸濺而出,整個人猶如煮熟的龍蝦,一股股熱氣蒸騰。
痛!
實在太痛了!
仿佛無數螞蟻在啃噬內臟,一波接著一波,蔓延全身。
「臥槽,這肉有毒!」
柳白眼珠一翻,當場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啊啊!」
「死人啦!」
「快送醫院!」
「快報警!」
周圍看熱鬧的人群頓時驚叫四起,現場亂成一片。
……
醫院。
微風拂過,撩起窗簾。
一縷縷陽光直射而下,落進病房,金燦燦一片。
柳白輕哼一聲,緩緩睜開眼,抬手遮了遮光線。
他看了看眼前的環境,有些懵。
只記得自己好像吃了一粒肉,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這裡是?
「醒了?」
旁邊傳來一道粗獷的聲音。
柳白轉頭看去。
病房內出現了幾個陌生人。
為首的男人三十歲左右,面容剛毅,肌肉虬結,雙手粗糙,充滿老繭。
此時正在用杜拜刀法削著蘋果。
門口站著一位身穿特管局制服的年輕武者。
左側椅子上坐著個年輕姑娘,手捧電腦,頭戴耳機。
「吃嗎?」
徐振邦將蘋果遞了過去。
柳白聞言,渾身不由得打了打寒顫。
這話聽著太耳熟了!
媽的,又要給我下毒?
他就是吃了徐缺給的肉粒才差點沒命!
現在又來?
「謝謝,不用了。」
柳白連忙搖頭,皺眉問道:「請問幾位是?」
「我又為何會在醫院?」
「不吃?那真是可惜了,我還是第一次給人削蘋果呢!」
徐振邦感慨一句,兩三口便將蘋果吃了,連果核都沒放過,然後掏出一本證件。
「自我介紹一下,蓉城特殊事務管理局行動處五大隊隊長,徐振邦。」
「這兩位是我同事,林曉和嚴菲。」
「你可以核對一下證件。」
特管局?!
柳白心裡一驚。
他當然知道這個部門。
如今全世界又有幾個人不知道?
靈氣復甦,天地大變。
要不是特管局和軍方穩守前線,與異獸廝殺,哪來現在的安穩日子?
這個部門權限極大,專管超凡事件。
被不少武者戲稱為多管局。
因為,如今地球上,哪件事不和超凡沾邊?
基本上都處於特管局的管轄範圍。
這個部門也是武者最想進入的地方,沒有之一。
只是,隨著時間過去,特管局的招收門檻越來越高,沒有一技之長,難以進入。
柳白自然也想進。
不過,想歸想。
但被特管局找上門來又是另外一回事,頓時有些心驚膽戰。
「柳先生不用緊張,我們沒有惡意!」
徐振邦見到這一幕,自然明白怎麼回事,扯出一個核善的笑容。
「至於你為何會出現在醫院裡?」
「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你有必要先看看這份檢測報告。」
檢測報告?
柳白接過報告,看了過去。
姓名:柳白
性別:男
年齡:24
身份:未入階普通男性。
住址:xxx
身份證:xxx
履歷:xxx
最大力道:700kg
骨骼抗壓:1.2噸
神經反應:0.23秒
評級:凡人極限
詳細!
實在太詳細了。
甚至連他小時候調戲同桌的事都有記錄。
柳白繼續往下看,各項數據依舊詳細,但都暴增了好幾倍。
目光最終定格在最後一行。
實力評估:3階
三階?!
柳白心中震驚。
自己明明還沒入階。
怎麼睡一覺就成三階武者了?
「徐隊長,這是怎麼回事?」
「你仔細想想,應該就能明白!」
仔細想想?
柳白皺眉凝思。
很快就明白過來。
難道是那肉粒的原因?
想到這裡。
柳白倒吸一口涼氣。
機緣!
天大的機緣!
這還只是一點點烤肉,便讓他直接突破三階。
而徐缺當時卻是大口大口的啃。
那他得多強?
感情對方沒有吹牛逼?
他真是大佬啊!?
我還跟大佬稱兄道弟?
我還讓他去報考混沌武道大學?
柳白後悔的撞牆。
曾經有一條大腿放在我面前,而我沒有珍惜。
痛苦啊!!
而一旁。
徐振邦其實也有些羨慕。
羨慕這年輕人居然能得到徐公的饋贈。
特管局有規定,嚴禁主動接觸。
這種規定,完全是怕冒犯了徐公。
但如果是徐公自己接觸的人,那不算在此類。
況且,他們也沒監視,也不敢監視。
這次,要不是柳白吃了那肉粒,肉體承受不住能量衝擊而昏倒,隨後送來醫院,並上報到特管局。
他們根本不會知道這件事。
不過。
也幸虧徐公只是給了一點點。
根據專家團的研究和推測。
如果那肉的體積再增加1毫米,都足以讓柳白當場去世,直接開席。
徐振邦搖搖頭。
說起來。
他自己也算是沾了徐公的光。
畢竟最開始,是他們三組發現了對方,並且嚴格按照規章制度辦事。
不該管的絕不多管。
後勤處的工作休想丟給他們行動處去做。
因此,他們根本沒去查,也沒刨根問底,直接按規定上報,程序合理合規,沒有半點差錯。
即便後續出問題,也落不到他們頭上來。
所以。
他們都升職了。
徐振邦連升三級,成了五大隊隊長。
還常被陳景明當作正面典型表揚,獎勵沒少拿。
這叫什麼?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明明只是按規矩做事,卻天降富貴。
可即便如此。
他也從未和徐公正面打過交道。
到目前為止,全世界只有兩個人得到過徐公的饋贈。
一個是龍虎山的張守安天師。
一個便是眼前這柳白了。
張天師能得到饋贈,不外乎是因為徒孫的關係。
而柳白,僅僅只是回答了一個問題。
便直接從未入階,突破到三階武者!
這是何等機緣?
徐振邦哪能不羨慕?
要不是他身為特管局成員,都想直接將柳白掐死,取而代之了。
徐振邦收起思緒,隨即對嚴菲示意了一眼。
嚴菲心領神會,立刻上前,提筆準備記錄。
「看來你已經明白了,那麼,我現在例行詢問幾個問題,還請柳先生如實回答。」
「徐隊長,您儘管問,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柳白立即點頭。
「你可知那人叫什麼?」
「不知。」
「你可知他住在何處?」
「不知。」
「你當時有沒有衝撞他?」
「沒有。」
「你心裡對他有沒有不滿?」
「沒有。」
「你有沒有一種,想幹掉他之類的念頭?」
「絕對沒有!」
柳白越聽越玄乎。
仿佛是在生死間蹦迪。
我進來了,我又出去了。
總感覺自己脖子涼颼颼的。
「很好。」
徐振邦點點頭。
「詢問結束。」
「柳先生,現在我代表特管局正式向你發出邀請!」
「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