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點,沈城仙桃機場。
從京城飛來的航班剛落地,出口處早就擠滿了接機的粉絲,燈牌亮成一片,喊 「瀾姐」 的聲音震得航站樓發顫。
「葉瀾來了來了!」
「天吶真的是瀾瀾!她從京城飛過來了!她真的來了!」
「姐姐看我一眼!我從達里安追過來的!」
「瀾瀾辛苦了!大晚上還趕飛機!早點休息啊!」
「寶貝你瘦了!是不是又沒好好吃飯!」
「啊啊啊她朝這邊看了一眼!她看我了!我要死了!」
「銀河系以北,瀾瀾最美!」
粉絲們舉著手機、燈牌、應援手幅,有人激動得原地跳起來,有人眼泛淚花捂著嘴說不出話,有人被擠掉了鞋還在往前擠。
天后就是天后,哪怕是臨時行程,排面也半點不打折扣。
出站口,一輛臨時租來的黑色保姆車早就在等著了。
直到車門關上,葉瀾才終於摘下口罩和墨鏡,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口罩摘下的瞬間,露出一張精緻臉蛋。
皮膚白皙細膩,不是那種靠粉底堆出來的慘白,而是真正的、透亮的、像瓷器一樣瑩潤的白。
杏眼清澈,即便戴著口罩幾個小時有些發悶,那雙眼睛依然水潤得像含著清晨的露水。
鼻樑高挺卻不失柔美,嘴唇是淡淡的櫻粉色,不塗口紅也好看。
經紀人徐靜從副駕轉過身,看著后座終於卸下武裝的葉瀾,嘆了口氣,遞過去一瓶擰開蓋子的礦泉水。
「你也真是拼了!」
「不過說真的,瀾瀾,你馬不停蹄地趕過來,甚至不惜在網上自降身價主動約歌,值得嗎?不就是一首歌嗎?」
在徐靜眼裡,自家藝人這次的操作確實有點離譜。
葉瀾是什麼咖位?
三金天后,華語頂流,想唱什麼歌沒有?
多少金牌曲爹排著隊給她寫歌,多少人擠破頭想讓她翻唱自己的作品。
可這次,她居然主動在微博上向一個十八歲的少年約歌,用的還是「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榮幸」這種卑微到塵埃里的措辭。
這不符合葉瀾一貫的作風,更不符合她的江湖地位。
葉瀾接過水瓶抿了一口,潤了潤乾澀的嘴唇,然後笑了笑。
「徐姐,這個季白同學可不簡單。」
徐靜點了點頭,掰著手指頭數:「確實不簡單!數學領域,一個人連破五道世界級猜想,把國際數學家聯合會那幫老外懟得啞口無言。」
「音樂領域,一晚上連甩六首傳世金曲,說他是千年一遇的天才都不為過!」
「但這也不值得你親自飛一趟啊,咱們完全可以讓工作室發正式邀約,走官方渠道。」
葉瀾搖了搖頭,輕輕把水瓶放在杯托里,目光透過深色車窗望向遠處夜色中模糊的城市輪廓。
「徐姐,你不懂。」
徐靜一愣。
不懂?
我有什麼不懂的?
她跟了葉瀾十多年,從葉瀾出道第二年就做她的經紀人,親眼看著這個女孩從新人一步步走到天后。
葉瀾的家世背景、性格脾氣、工作習慣、甚至喜歡喝什麼溫度的水,她都一清二楚。
現在,葉瀾竟然說她「不懂」,這讓徐靜心裡突然冒出一個不太妙的念頭。
難道是……
想到葉瀾的背景,徐靜一個激靈,聲音不自覺壓低了幾分:「瀾瀾,該不會是……」
葉瀾的背景在圈內是半公開的秘密。
爺爺是開國將軍,父母在體制內身居要職,雖然具體是什麼部門什麼級別從不對外透露,但光是「紅三代」這三個字,就足夠讓整個娛樂圈對她客客氣氣。
這些年葉瀾在圈內順風順水,零緋聞零黑料零潛規則,靠的可不只是運氣。
能讓葉瀾親自飛一趟撫城,還主動在微博上放低姿態,莫非……
葉瀾被徐靜的表情逗笑了,輕輕擺了擺手:「好了,徐姐,別問了,總之,這首歌對我很重要!」
重要到什麼程度,她沒說。
徐靜也識趣地沒再追問。
做葉瀾的經紀人十年,她最懂的一件事就是,什麼時候該問,什麼時候該閉嘴。
一般藝人,都是經紀人壓著藝人,藝人做什麼都得聽經紀人的安排。
通告接不接、代言簽不簽、微博發什麼內容,全是經紀人說了算。
可對於葉瀾這種級別的天後來說,主次是反過來的。
說是經紀人,其實更像是工作方面的助理。
葉瀾決定的事,她只需要執行。
「那好吧。」
徐靜轉回身,拿出手機開始翻看接下來的行程安排。
「明天下午有一個品牌方的視頻會議……」
「推了。」
徐靜:「……」
行吧。
保姆車在夜色中駛出機場停車場,轉了個彎,上了高速。
車頭燈劈開漆黑的夜色,一路向北,直奔撫城。
……
翌日。
季白被一陣電話鈴聲吵醒。
「餵?」
季白迷迷糊糊地接起電話,眼睛都沒睜開。
話筒那邊傳來一個非常好聽的聲音。
像是電台深夜檔的知心姐姐,又比那多了幾分空靈。
「你好,請問是季白同學嗎?」
季白閉著眼把手機貼在耳朵上,腦子還沒開機,聲音含含糊糊的:「是我,你是?」
「我是葉瀾,我們昨天在微博上聯繫過。」
葉瀾毫不磨嘰,直接開門見山:「我已經到你家小區樓下了,不知道是否方便見一面,談談歌曲授權的事情。」
啥?
季白一個激靈坐起來,整個人瞬間清醒了。
不是,
大姐你來真的?
這才過去一夜時間,你都到我家樓下了?
從京城到撫城,就算飛最近的沈城機場也得三個小時,再算上從沈城開車到撫城的時間,她是連夜趕過來的?
這麼急嗎大姐?
不對。
等等。
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問題。
你他媽咋知道我住哪?
算了,堂堂天后,紅三代背景,查個地址應該不難。
電話那邊,葉瀾見季白不說話,以為自己來得太突然讓對方為難了,於是試探著問了一句:「不方便嗎?」
「嗯…你到樓下了?」季白確認了一遍。
「是的。」
「那你等十分鐘,不,等二十分鐘再上來。」
「呃……」
電話那頭的聲音頓了一下,帶著明顯的困惑。
為什麼要等二十分鐘再上去?
「因為我要拉屎!」
「你早上起來不拉屎的嗎?」
季白覺得這個要求非常合理。
是人就要拉屎,天王老子來了也得拉屎。
你一大早堵到人家樓下,總不能讓人家憋著吧?
憋出痔瘡你負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