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門打開。
季白站在門口，頭髮已經打理過了，換了件乾淨的白色T恤，看起來倒是人模狗樣的。
然後他的眼睛亮了。
那種亮度，大概相當於在黑網吧通宵打了三年遊戲後第一次看到4K顯示屏的震撼。
好漂亮的姐姐。
眼前的葉瀾畫著精緻的韓系淡妝，眉是柳葉眉，眼線拉得恰到好處，不濃不艷，乾淨透亮。
一雙大耳環在晨光里微微晃動，襯得鎖骨線條越發分明。
長發如瀑布般披散在肩上，發尾微微打著卷。
上身穿著一件米白色緊身針織衫，下身是一條深灰色包臀裙，剛好到膝蓋上方，勾勒出恰到好處的弧度。
再往下，是那雙裹著肉絲的筆直長腿，腳踩細高跟，整個人像是從韓劇里走出來的女主角。
季白從上看到下，又從下看到上，目光在那雙長腿上停留了好幾個來回，然後做出了一個非常誠懇的判斷。
蓋了冒了，我的老北鼻！
尤其是那雙大長腿，能玩十年！
「你好你好！」
季白立刻伸出手，笑得一臉燦爛。
見面先握手，咱是有禮貌的人。
葉瀾看著季白伸到跟前的右手，眼皮顫了兩下。
猶豫了。
倒不是避嫌或者矯情，她雖然出道十五年零緋聞，但正常的社交禮儀從來不抗拒，握個手算什麼？
問題不在這裡。
問題是，她腦子裡正不受控制地回放半小時前那通電話的內容。
他說他要拉屎。
這半個小時裡他洗沒洗手？
用左手洗的還是右手洗的？
這些念頭在她腦子裡以每秒八百轉的速度飛旋，讓她那隻準備伸出去的纖纖玉手懸在了半空。
季白看出來了，他那顆被系統加了智力的腦袋，在這種時刻反應速度堪比超算。
「我大號都是左手擦，放心！」
葉瀾輕輕鬆了口氣。
原來他用左手，還好還好。
雖然這個話題本身就很不適合在一個天后和一個初次見面的少年之間展開，但至少人家主動澄清了，也算是……坦蕩吧。
她不再猶豫，伸出手來，跟他握了一下。
一個猶若無骨，一個乾燥有力。
然後季白又慢悠悠地開口了，聲音不大不小：「小號才用右手。」
葉瀾的手僵住了。
那隻剛跟他握在一起的纖纖玉手，像觸電一樣猛地抽了回去。
那張精緻如畫的臉上，表情肉眼可見地……疆了。
季白看到她這副表情，直接樂了。
「哈哈哈，開個玩笑！」
「破冰！破冰遊戲你知道嗎？」
「就是那種，兩個人剛認識的時候氣氛比較尷尬，先開個小玩笑，大家哈哈一笑，氣氛就打開了。」
「你看現在是不是比剛才自然多了？」
「哈哈哈哈哈……」
季白尬笑幾聲，見葉瀾沒反應，撇了撇嘴。
葉瀾深呼吸了幾口。
胸口起伏了好幾下，才把涌到嗓子眼的那股「想一巴掌呼上去」的衝動壓了回去。
如果不是……她保證讓這個小鬼好看。
「不請我進去嗎？」
「請進請進！」季白側身讓開門口，做出一個誇張的「請」的姿勢，像是五星級酒店門口的門童。
葉瀾踩著細高跟走進屋，目光快速掃了一圈客廳。
不大，但比想像中乾淨，看得出來是在她等的那半個小時裡緊急收拾過的。
窗戶開著，清晨的風灌進來，空氣里有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你家……挺乾淨的。」
葉瀾在沙發上坐下，雙腿併攏微微傾斜，包臀裙的線條在坐下時拉出一個優雅的弧度。
她下意識地選了沙發邊角的位置，離季白大概一米遠。
「剛收拾的，」
季白去廚房倒了杯白開水放在她面前，然後大大咧咧地往沙發另一端一癱。
「你打電話那會兒我正跟屎較勁呢，掛了電話又跟掃帚較勁，可忙了。」
葉瀾剛端起水杯的手微微一頓，然後若無其事地放下。
她決定不喝水了。
準備了一肚子的開場白，葉瀾也不想說了。
她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腰背挺直，直接開門見山。
「季白同學，我對那首《我和我的祖國》非常感興趣，開個價吧。」
乾脆利落，一個字都不繞。
她大老遠從京城飛過來，被晾在樓下半小時，進門還被「小號用右手」暴擊了一輪，現在她只想把正事敲定，免得再被這個不按套路出牌的小鬼帶進溝里。
季白嘿嘿一笑，往沙發靠背上一癱：「版權就不用想了，不過可以授權給你翻唱。」
葉瀾點了點頭，神色平靜。
拿不到版權，在她的意料之中。
畢竟之前網上鬧出那麼大動靜，歸根結底不就是因為版權嗎？
季白為了守住自己作品的版權，硬是一個人扛著吉他把對面全乾翻了。
這種人，想從他手裡買斷版權，跟虎口拔牙差不多。
能拿到翻唱授權，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授權也行，開個價吧。」
葉瀾依舊乾脆。
她不差錢，到了她這個咖位，錢就是個數字。
重要的是歌本身。
季白沒說話。
他的目光從葉瀾臉上慢慢往下移，滑過那對晃來晃去的大耳環，滑過米白色緊身針織衫的領口，滑過深灰色包臀裙的腰線，最後落在她那雙裹著肉色絲襪的長腿上。
準確地說，是落在絲襪上。
詞條任務正浮現在他腦海里：【十天內獲得一位綜合評分90分以上女神的一件貼身衣物】
在所有貼身衣物裡面，襪子是最好開口的。
福袋？
不行不行，第一次見面就跟人要那種東西，已經不是變態了，可以直接打開保險了。
而且，華語天后，綜合評分肯定在90分以上吧？
季白甚至覺得，葉瀾都能達到95分以上！
對面，葉瀾起初還以為少年是在欣賞她的腿。
她這雙腿確實值得欣賞，圈內圈外誇了多少年。
猥瑣偷瞄的人見多了，像季白這樣大大方方看、不帶半點下流勁兒的，反倒不讓人反感。
好看的東西本來就是給人看的。
可季白盯著看了半分鐘都沒挪眼，葉瀾終於覺出不對了。
她挑了挑眉，帶著點戲謔開口：「小鬼，盯著我的腿看半天，不會是想用一雙絲襪頂授權費吧？」
季白猛地回神，眼睛唰地亮了，抬頭看著她，語氣無比認真：
「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