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予安眼底壓著翻湧的情緒。
「我怕你受傷。」
姜虞手指頓住。
這句話很輕，卻比剛才那些質問都難接。
她抬頭看他。
姜予安不常把話說到這個份上。
他從小就是這樣。
她摔破膝蓋，他不會哄，只會皺著眉給她塗碘伏。
可第二天，害她摔倒的那塊花園石板就被撬走了。
現在換成了一個活生生的男人。
他照樣要清場。
姜虞喉嚨緊了緊。
「我會注意。」
「不是注意。」
姜予安把話說得很死，「是斷了聯繫。」
姜虞抿著唇不吭聲。
姜予安看她這副樣子，就明白了。
她沒答應。
她從小被寵壞了，越不讓碰的東西，越要伸手戳一下。
小時候薑母不許她吃冰淇淋，她能趴在廚房門口等阿姨換班。
長大了更麻煩。
她會撒嬌，會裝乖，會背著全家翻牆。
現在還學會了走後門。
「手機給我。」
姜虞一把捂住口袋。
「幹嗎？」
「刪了他。」
「不行。」
姜予安的眉眼沉下來。
「姜虞。」
「哥，手機是我的。」
她往後靠，「你不能管到我微信好友列表吧？」
姜予安起身。
姜虞也跟著站起來。
兩個人隔著一張書桌對峙。
小光球又冒泡。
姜虞：「這還用你說？」
【但哥哥壓迫值過高，建議採用拖字訣。】
姜虞馬上抬手。
「我可以答應你，最近不出去見他。」
姜予安沒鬆口。
「刪掉。」
「那不行。」姜虞很誠懇，「人家修過我的車，萬一售後呢？」
姜予安看著她。
姜虞被看得發虛，補了一句：「現在服務行業真的很卷。」
「姜虞，你當我傻？」
「沒有。」她小聲，「我只是覺得你今天沒有昨天聰明。」
姜予安：「……」
門外傳來一聲輕咳。
王媽端著托盤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少爺，小姐，太太讓送點銀耳羹上來。」
姜虞眼睛亮了。
救命羹。
她兩步過去接托盤：「謝謝王媽，我正餓呢。」
王媽看了看書房裡的氣氛，聲音放輕：「小姐，趁熱喝。」
姜虞端著碗坐到旁邊沙發上，裝作自己只是來書房吃甜品的閒散人員。
姜予安沒再逼她。
他拿起手機，發了條信息。
姜虞警覺：「你給誰發？」
「助理。」
「查他？」
「安排宴會安保。」
姜虞不太信。
姜予安抬眼：「再問，今晚別吃飯。」
她閉嘴喝銀耳羹。
五分鐘後，姜予安合上文件。
「周六宴會前，你不准單獨出門。想見林星冉，讓她來家裡。」
姜虞差點被蓮子嗆住。
「那我上廁所要不要打報告？」
「你可以試試。」
「哥，你這樣會失去我的。」
姜予安看她一眼。
「你人在家就行。」
姜虞咬著勺子，氣得想把蓮子彈他身上。
書房門口又響起腳步聲。
姜若若探了半個身子進來。
「哥哥，媽讓我問你，晚宴座位單要不要再確認一遍。」
她話是對姜予安說的，眼睛卻往姜虞手腕上飄。
姜若若笑了下。
「姐姐也在呀。你們在聊什麼？」
姜虞把碗放下。
「聊怎麼把話多的人安排到最後一桌。」
姜若若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姜予安拿起座位單。
「進來。」
姜若若走進書房，乖巧站到書桌邊。
「哥哥，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怕到時候安排錯了，客人不高興。」
「座位由公關部排，不需要你操心。」
姜若若低頭：「我只是想幫忙。」
「你把發言稿背熟，就是幫忙。」
姜虞差點笑出聲，趕緊低頭喝銀耳。
姜若若手指抓著裙邊。
她看向姜虞。
「姐姐那天坐哪裡？」
姜予安翻過一頁。
「我旁邊。」
書房裡安靜了兩秒。
姜虞也抬起頭。
姜若若沒繃住。
「可是……哥哥，那天是我的認親宴。」
姜予安把座位單放回桌面。
「所以你坐主桌正中，爸媽陪你。姜虞坐我旁邊，有問題？」
姜若若眼眶又開始蓄水。
姜虞在旁邊看得佩服。
這眼淚開關，國產劇女主都得來進修。
姜予安沒給她發揮空間。
「沒事就出去。」
姜若若咬著唇走了。
門一關，姜虞就開口：「你故意的？」
姜予安沒否認。
「省得她在宴會上找你麻煩。」
姜虞心裡那點氣，突然就泄了一半。
她彆扭地低頭攪碗裡的銀耳。
「你剛才還凶我。」
「你不該凶？」
「我很脆弱的。」
「沒看出來。」
「你看人不准。」
姜予安把空碗拿走，放到托盤上。
「回房間。」
姜虞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
「哥。」
「說。」
「霍礪那邊……你別動他。」
姜予安手上的動作停住。
姜虞怕他誤會，趕緊補：「我不是護著他。我就是覺得，沒必要。」
姜予安看了她很久。
「你還說不熟。」
姜虞啞了。
半天，她擠出一句：「修車修出感情了，不行嗎？」
姜予安氣笑了。
「出去。」
姜虞抱著托盤跑得比誰都快。
回到房間，她把門一鎖，整個人撲到床上。
小光球飄出來，蹲在她枕頭邊。
【宿主，哥哥線進入高壓監管階段。】
姜虞把臉埋進被子裡。
「我不瞎。」
【續命攻略難度上調。】
「你能不能說點吉利的？」
小光球轉了兩圈。
【好消息：宿主剛才維護續命目標，目標若得知，親密值有上漲空間。】
姜虞抬頭：「你還搞情緒金融？」
【攻略市場講究預期。】
「閉嘴吧你。」
手機在枕頭底下震了一下。
姜虞摸出來。
霍礪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一條路。
夜色下，半山莊園外圍的林道被路燈照出一截黃光。
那地方，姜虞認得。
是姜家側門外那條不常走的小路。
下面跟著一條消息。
【周六那天，側門第三棵香樟樹下。】
姜虞還沒來得及回。
第二條就跳出來。
【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