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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局中局

2026-08-27 16:18:54 作者: 鹽漬櫻花糖

  北京十月的清晨,氣溫降到個位數。

  風從倉庫破損鐵皮縫隙里灌進來,刮的人骨頭縫發涼。

  厲北辰搬了張摺疊椅,大刀金馬的坐在倉庫中央。

  他身上套著件黑色衝鋒衣,手裡顛著個打火機。

  沒點燃,就聽著那咔噠咔噠的金屬清脆聲。

  對面,一個穿著便裝的中年女人被尼龍繩反綁在生鏽鐵柱上。

  嘴上貼著封箱膠帶,凍的渾身發抖,眼神驚恐。

  昨晚在三院搶救室里,沒到下班時間就打車離開的,就是這李護士。

  鐵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發出一聲刺耳摩擦聲。

  霍礪和姜承楓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外頭天剛蒙蒙亮,冷白色的光打在霍礪冷硬的下頜線上,眼神透著寒意。

  姜承楓單手插在西褲口袋裡,步子邁的從容。

  哪怕走在布滿灰塵的水泥地上,依舊帶著長居上位的壓迫感。

  厲北辰站起來。

  「哥,姜叔。」

  「嘴硬的很,撕了膠帶就喊救命,說咱們非法拘禁。」

  姜承楓拉過摺疊椅,拂了拂灰,坐下。

  他沒看李護士,只對霍礪揚了揚下巴。

  「你的主場。」

  霍礪沒廢話,徑直走到鐵柱前。

  他轉頭對厲北辰交待。

  「去車裡把藥箱拿來。」

  不到一分鐘,厲北辰拎著個醫藥箱回來。

  霍礪打開搭扣,從裡面翻出一支未拆封的一次性注射器。

  接著又拿出一支無色透明的玻璃安瓿瓶。

  李護士瞪大眼睛,喉嚨里發出嗚嗚的悶聲,身體瘋狂扭動,掙的鐵柱噹啷作響。

  霍礪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安瓿瓶,清脆一聲,掰斷瓶頸。

  

  針尖探進去,緩慢而穩當的將藥液抽進針管里,推掉多餘的空氣。

  細小水珠順著針尖溢出來,在清晨冷空氣里分外扎眼。

  厲北辰一把撕掉李護士嘴上的膠帶。

  「斯拉——」

  李護士扯著嗓子尖叫。

  「救命啊!殺人了!你們這是犯法的!我要報警!」

  霍礪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二十年前,你還是個實習護士。」

  李護士的尖叫聲戛然而止。

  「昨晚在搶救室,你把鎮靜類神經抑制劑打進姜予安的輸液管。

  他要是死了,多倫多那邊匯來的兩百萬美金,你也花不安穩。」

  霍礪拿著針管,用指腹彈了彈管壁。

  「巧了,我這兒也有一支。」

  李護士臉色慘白。

  「你……你不敢的!這是國內!你們不能草菅人命!」

  「我為什麼不敢?」

  霍礪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你打在姜予安身上,他現在還沒醒,我把這支打進你靜脈里,然後把你扔在這荒郊野外。

  你猜,你今天中午會不會上社會新聞的版面?」

  他跨前一步,直接捏住李護士的左手腕,擼起她的袖子。

  粗糙的指腹壓在她的靜脈血管上,針尖毫不猶豫的抵了上去。

  針尖刺破皮膚的瞬間,輕微的刺痛感成了擊潰她防線的關鍵。

  李護士崩潰大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我說!我說!別打!」

  「我只知道轉錢過來的人在多倫多,其他的我什麼都不知道!兩天前,他們找上了我!」

  李護士哭的直打嗝。

  「我本來不想乾的,真的不想干……」

  「但他給我發了我兒子的照片!我兒子在三中讀高二,照片裡他就在學校門口吃烤腸。

  那個人說,如果不按他說的做,我兒子今天放學就回不了家!」


  姜承楓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兩天前,正是姜家剛把囡囡認回滬市,外界討論最熱烈的時候。

  霍礪拔出針管,隨手把注射器扔進一旁的垃圾桶里。

  裡頭其實就是支普通的生理鹽水。

  「昨天是誰通知你動手的?」

  「還是那個加密帳號。」

  李護士咽了口唾沫。

  「昨天十一點,那邊發消息,說目標人物五分鐘後送到三院。

  讓我找機會溜進搶救室加藥,我怕我兒子出事,只能咬牙幹了。」

  霍礪冷眼看了她半晌,轉身走回姜承楓身邊。

  「北辰,把人看好,等事情結了,交給經偵。」

  厲北辰重新把膠帶貼了回去。

  「得嘞。」

  霍礪和姜承楓走出倉庫,外面的風更大了。

  姜承楓從西裝內袋裡摸出煙盒,抽出一根咬在嘴裡。

  剛拿出打火機,動作一頓,看向霍礪。

  「來一根?」

  霍礪擺手。

  「戒了。」

  姜虞討厭煙味。

  他現在身上除了沐浴露的味道,就只剩姜虞偶爾靠過來沾上的奶香。

  姜承楓自己把煙點上,深吸了一口,青白色的煙霧在冷空氣中散開。

  姜承楓吐出煙圈,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這局做的,夠狠。」

  霍礪雙手抄在兜里,目光深邃的盯著遠處的荒草地。

  「邏輯不對。」

  「如果姜承遠幾天前為了阻止你認回姜虞,拿這女人的兒子做威脅,這說的通。

  但他絕不可能在多倫多那邊留下匯款線索,姜承遠沒這麼蠢,這是明擺著暴露自己。」

  「而且,在三院動手,用的還是和二十年前一樣的神經抑制劑。」

  霍礪轉過頭,看著姜承楓。

  「這是明擺著把線索往二十年前的事上引,把你們,連同我們霍家,全部引回京市查這件舊案。

  姜承遠圖什麼?引我們回來查他當年是怎麼偷孩子的?他嫌自己死的不夠快?」

  姜承楓臉色陰沉如水。

  沒錯,這根本不是姜承遠的手筆。

  有人在做局。

  這背後的人,或者說這個加密帳號本身,就不一定是姜承遠的人。

  這人故意製造了二院的停電,把重傷的姜予安逼進三院。

  然後用同樣的藥,同樣的醫院,點爆了姜承楓的怒火。

  厲北辰從倉庫里走出來,聽了個尾巴。

  「這招借力打力,玩的挺花。

  但這是敵是友啊?看著像在幫我們查當年的真相,但這手段也太黑了點,差點把姜大少給送走。」

  霍礪眸色一沉。

  差點送走。

  姜予安現在的情況雖然穩住了,但這筆帳不能就這麼算了。

  姜承楓重新抽出一根煙在指尖把玩。

  「把水攪渾,逼我跟姜承遠全面開戰,他好在暗處收網,這手段,有點京城那幾家的行事風格。」

  霍礪沒說話。

  他腦子裡浮現出昨晚姜虞在病床前那副失去生氣的慘白模樣。

  拿她身邊的人做局,連累她遭這麼大的罪。

  這筆帳,不管背後是京城哪只老狐狸,他都得連本帶利的扒下對方一層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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