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梟三,都聽見了?」
門外的陰影里傳來一聲乾脆利落的應答。
「聽清了。屬下即刻命人去盯,他們廚房買了幾尾魚、針線房添了幾尺布,都不會漏下。」
姜裹兒忍不住笑了。
「屬下告退。」
人影一閃,屋裡又安靜下來。
姜裹兒低頭把最後一顆珍珠穿好,利落地打了個結。
一條瑩潤細長的珍珠腰鏈完好如初。
她捏著腰鏈的兩端,在裴儼眼前晃了晃。
「修好了,相爺要不現在就戴上?」
裴儼接過腰鏈,卻未往自己腰間系。
他執起姜裹兒的手,將珠鏈繞過她腕間,纏了兩圈。
細小南珠貼著腕上肌膚,涼涼的很舒服。
裴儼收緊線尾,將她往自己身前帶了帶。
「這禮物既是你親手修的,也該先替我試一試。」
姜裹兒瞪大了水汪汪的杏仁眼。
「珍珠腰鏈還能纏在手上試?」
「能。」
裴儼拇指壓在她腕內,隔著珠串反覆摩挲著她細軟的腕骨,像在把玩一件上等玉器。
「舜舜送的東西,系在哪裡都合適。」
姜裹兒想抽回手,卻叫他牽得更緊,衣袖相觸間帶起一陣細微窸窣。
「相爺少得寸進尺。」
「我若真得寸進尺……夫人還能坐得這般安穩?」
裴儼說得一本正經。
姜裹兒面上滾燙,抬手去捂他的嘴。
「你閉嘴。」
裴儼順勢低頭啄了啄她的掌心。
她忙將手收回,珠鏈在腕上晃出悅耳的輕響。
兩人鬧了一會兒,姜裹兒氣息微亂著將他推開,低頭理了理衣襟。
「光查下人還不夠。檀蕭兩家是否會聯姻的事兒,也得探探虛實才安心。」
「你想出什麼法子了?」
裴儼靠回引枕上,卻還把她的手腕牽在自己掌中。
「令儀的生辰不是快到了嗎?」姜裹兒盤算著。
「這可是首輔夫人進門後的第一個生辰宴。咱們借著這個由頭,廣發請帖。」
「把京城裡所有世家大族的當家主母,還有四品以上官員的夫人,都請到府里來。」
哪家要說親,哪家死了小妾,哪家後院起火,這些貴婦人們沒有不知道的。
「若蕭檀兩家當真有結親的意思,必然會有風聲漏出來。」
裴儼眸中浮起幾分笑意。
「為何只要四品以上的?」
「品級太低的小官,檀家怎麼可能看得上眼?平日連往來的機會都沒有,又怎會知道這樣的消息。」
這男人分明什麼都懂,卻偏要故意逗弄她,姜裹兒不滿地撇了撇嘴。
「再說了,咱們可是相府,門檻總不能設得太低。」
裴儼被她這副精打細算,又格外護短的模樣逗樂了,胸腔發出低低的震動。
「好,生日宴的事你跟令儀商議著辦就行。」
裴儼長臂一伸,直接將她抱坐在自己腿上。
「正事說完了,現在咱們該算算昨夜的帳了。」
姜裹兒忙扶住他肩頭,「什麼帳?」
裴儼解開纏在她腕上的珍珠腰鏈,放在了她半敞的領口處。
冰涼的南珠貼著她的脖頸,一路往下。
細小的一串兒珠子當即順著領口滑進雪白的中衣,惹得她身子止不住地戰慄。
「昨夜夫人下手好重,我腰上留了好幾道紅痕。」
裴儼咬了咬她的耳垂,聲音暗啞至極,「今夜,總該多給我一點甜頭吧。」
滿室旖旎,拔步床內帳幔搖曳,細碎的珍珠聲響作一團。
許久之後。
姜裹兒揚起脖頸,靠在引枕上喘息,不小心伸手在膻中抹了一把,好黏。
裴儼這個混蛋!
她心中頓時生出幾分不忿,方才明明說好的讓她歇著,結果還是折騰了這麼久。
她側過臉去,瞧見裴儼半闔著眼靠在枕上,胸膛還在重重起伏,一時逗弄心起。
「我昨夜扯斷了腰鏈,手還疼著,得摸一樣東西才能好。」
裴儼扔掉手中絹帕,喉結輕滾。
「你想摸什麼?」
姜裹兒靠在他肩側,想起薛令儀上回塞給她的那本孕期避火圖冊子,裡面還附了不少歪詩。
她清了清嗓,慢慢念道:
「聞君久練玉壺冰,腹上溝壑漸分明。」
「青山微透玉棱平,溝痕深淺似裁冰。「
「若許晚風輕解扣,好叫妾身細細評。」
裴儼聽完後,耳根瞬間紅透。
素來冷淡自持的眼裡,翻湧著難以言說的情緒。
她既然這麼喜歡看他的身子,以後天氣漸漸熱了,他完全可以多向她展示展示。
他呼吸微沉。
「你想怎麼摸?又想怎麼看?」
姜裹兒眼波流轉,纖纖玉指點著床榻外鋪著波斯地毯的空地。
「相爺站到那兒。」
「把中衣脫了,光著膀子對著我練一回八段錦。」
裴儼身形定在原地沒有動。
姜裹兒小手輕撫上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說得那叫一個理所當然。
「相爺的八段錦練得好,自然要讓肚子裡的小傢伙先看看,將來學起來也快。」
她傾身向前,柔嫩的指尖擦過他頸側的肌膚。
將那條珍珠腰鏈圈在他修長的頸項上,繞了兩圈,珠尾垂落在鎖骨前。
「去吧,相爺。」
裴儼低頭瞧了瞧現在自己的樣子。
米粒大的珍珠落在緊緻結實的胸膛上,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渾身氣血直往一處涌,他無奈地發出一聲輕笑,依言褪去身上已經被汗水浸濕的中衣,身姿挺拔地立在榻前。
肩寬腰窄,腰腹間的肌理線條分明。
燭光投在他麥色的皮膚上,明暗交錯,像一幅工筆細描的畫。
他起了勢。
雙手托天理三焦!
長臂舒展過頭頂,肩背的肌肉隨之繃緊又鬆開,流暢得像一尾游魚翻身入水。
左右開弓似射鵰!
側身拉弓,腰側的肌理擰出深淺不一的溝壑,珍珠腰鏈垂在胸前,隨著動作來回擺盪。
姜裹兒撐著下巴,眯起眼睛,目光從他肩頭一路滑到腰間,再到小腹。
裴儼一呼一吸,那兒便隱約露出縱橫的紋路,汗珠順著中間那道深深的豎線往下淌。
她不自覺地咽了口口水。
裴儼做到「搖頭擺尾去心火」這一式時,腰身大幅扭轉,珍珠串子在他胸口劃出一道白色的弧線。
在汗濕的肌膚上,那些珠子仿佛變成了水滴,淅淅瀝瀝,撩人心弦。
姜裹兒看得眉眼發燙。
八段錦有幾個招式她完全沒記住,滿腦子都是——這個人怎麼長的?怎麼就那麼好看?
她的呼吸不知何時變得又輕又淺。
裴儼收起最後一式,額間的汗珠還未乾透,繃緊的腹肌亮的反光。
他沒說話,只那麼直勾勾地看著她,眼神分明在說:看夠了嗎?
姜裹兒伸出一根手指,勾住掛在他脖頸上的珍珠腰鏈,手腕用力一拽。
裴儼身子前傾,膝蓋撞上床沿,一步一步,被她拽進帷幔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