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陽率先走出廚房,王驍抱著盆子緊跟其後。
陸昭陽感覺腦仁又疼了:「親,這是什麼意思啊?」
顯然,王驍為自己的聰明才智而感到洋洋得意,「老陸,就算你是飯店老闆,可食材總有成本的吧,一道菜能省多少錢不重要,關鍵是我這份心意,怎麼樣,這麼體貼入微,善解人意的老同學,你是不是很感動?」
陸昭陽呵呵一笑:「感動,感動。」
他心想,一會兒你要是真的跟我搶著端盤子,那才真的感動呢。
「而且,我這麼一個美食家,這麼認可你的菜,老陸,心裡是不是美死了?」
陸昭陽皮笑肉不笑:「呵呵!」
好吧,這一點他倒是不否認。
作為一個廚師,王驍這個吃東西的確實是給足了情緒價值。
「咱們騎電動車,你抱著……算了,可抱穩了。」
陸昭陽一想,他去燒烤店,可不是像王驍想的去吃飯的。
待會一道菜不點,真讓他眼睜睜看著,確實不太好。
一想到這,帶著就帶著吧。
「放心吧,吃的東西我能撒手摔了嗎,老陸你說這話分明就是瞧不起我!」
「就算結婚的時候我有可能把媳婦摔出去,但是永遠不會把任何好吃的掉地上,這是原則問題。」
王驍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言辭鄭重的強調。
「牛逼的言論!」
陸昭陽率先坐上車子,也沒扭頭,超身後豎起一個大拇指。
「待會麻煩再說一遍,我錄下來,等你結婚的時候當背景音樂在你婚禮上放,給未來的嫂子也聽聽。」
「切,聽聽就聽聽,你嫂子說,她喜歡我,最稀罕的就是我對美食的這份專注和投入,她說這是別的男人沒有的,而且你嫂子說了,愛吃的男人都不會差!」
王驍一口一個你嫂子,聽得陸昭陽都起雞皮疙瘩了。
不過,這種話能講出來,只能說真的是情人眼裡出西施啊。
電動車駛入胡同,陸昭陽和胡同口下棋的幾個老頭打了招呼,這才又問:「怎麼驍哥,你真的這麼自信兩個人能走到最後嗎?」
這個時候,他腦海里想的卻是一個倩影。
「那必須的啊!」
「就像我在很小的時候,就知道自己一生都會喜歡好吃的,這個女孩子我見過之後就知道,我可以喜歡她一輩子!」
「嗯。」
陸昭陽感受到老同學語氣里洋溢的幸福和對未來的無限憧憬,打心眼裡為他高興。
愛情,真的很美好,很美好。
他的心裡相信,自己和夏老師,也一定會走到最後的。
「驍哥,再講講你的戀愛故事吧,還有沒有什麼有趣的了,說來聽聽啊!」
陸昭陽知道,提升一個人幸福感的好辦法,就是有人傾聽他感到幸福的事情。
「哎呀,其實也沒什麼好講的……算了,就給你講講我陪她一起研究一個小糖水的事吧,就是一件小事……」
……
陸昭陽和王驍一邊聊著天,一邊向阿祥燒烤趕去。
另一邊,吳煒一家三口,已經來到了堂哥吳煜的小區外。
吳煜住的是一個前兩年剛建的高層小區。
由於實行人車分流,吳煒便將車停在了小區外,將綁在後備箱大青魚解下來。
「咦,怎麼突然這麼安靜了,這魚還不捨得啊?」
他見剛剛看到魚還非常興奮的兒子吳知遙,突然變得安靜了起來,不由笑著問道。
吳知遙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這時,還是妻子徐慧珊走過來,說出了真相:「他啊,八成是因為待會要見不愛笑的伯伯,是不是啊?」
說罷,徐慧珊從後備箱拿出路上買的水果。
「你伯伯又吃不了你,再說不是還有你向南哥哥,你不是一直想找他玩,對了,還有你伯母,她跟你那個整天黑臉的伯父不一樣,你伯母挺愛笑,不嚇人的,你忘啦,你的名字還是你伯母給出的主意呢,記不記得!」
吳煒揉了揉兒子的腦袋瓜,還沒說完,就被妻子輕輕拍了一下。
一陣玩笑後,一家三口這才朝著小區門口走去。
吳煒只有這一個兒子,吳知遙,今年六歲。
堂哥吳煜則是一女一兒。
女兒年紀大一些,已經上了高中。
兒子叫吳向南,今年八歲,比吳知遙大了兩歲多。
當初吳知遙出生時,一家人還討論叫什麼名字。
因為前有吳向南,還曾認真考慮過吳向北這個名字。
不過這麼著就有種南轅北轍的意思,寓意不太好。
當時還是堂嫂趙梅想到了這個「知遙」的名字。
兩兄弟,一個向南,一個知遙,這麼聽起來就感覺合拍的多了。
於是便取了吳知遙這個名字。
吳煒拎著差不多一米長的大青魚,在小區里收穫了不少矚目。
吳知遙的心情受此影響又露出了笑臉。
一行人上了樓,按響門鈴。
開門的是趙梅,身後站著的是吳向南。
「哎呀,這麼大的魚啊,向南正念叨著呢,叔叔還不來還不來的,快進來進來!」
趙梅一邊將吳煒一家三口讓進家門,一邊笑著說道,「我還說正要帶著他下樓去看呢,直接給拎上來了!」
「嫂子,我來也沒拿什麼東西,就買了點水果,這條魚正好留下,回頭你給向南燉一鍋魚湯喝,這條魚可是長了有些年頭了,不算常見,還算是稀罕物。」
「哎呀,這麼大個頭的魚,可不是不不常見嘛,這得多少年才長的這麼大啊,向南吵吵著要看,我說看一眼就行了,你們待會還是帶回去,我跟你哥都沒什麼手藝,弄不好都白瞎了。」趙梅推讓。
「你別說,這魚可真是漂亮啊,這是什麼魚啊,草魚嗎?」
趙梅看著眼前這魚一身烏黑髮亮的厚重鱗片,在燈光的照耀下閃著亮光,脊背寬厚敦實,不由得讚嘆道。
「看樣子這魚得十幾斤打不住吧?」
兩個孩子圍著魚仍舊興奮不已。
趙梅拎著魚比比劃劃,這魚一米的長度,還真差不多趕上吳知遙的身高。
自己兒子吳向南則要明顯高了一些。
「這哪是草魚啊,這是青魚,草魚可沒這麼漂亮,這麼大個,得是老塘,要不就是水庫里才能長出來,一般很難見得到,看樣子得有二十二三斤重啊!」
不知何時,吳煜走近了過來。
吳煒竟然不知道自己堂哥還挺懂行,說實話,他也不知道吳煜是不是有釣魚的愛好。
「還真讓我哥都說對了,嫂子,這不是草魚,是青魚,比草魚還要好吃點。」
後半段,吳煒就是衝著堂哥吳煜說的了。
兩人就是那種標準是的中國兄弟關係,哪怕很久沒有碰面,雖然沒有顯出什麼親近,但是更沒有絲毫的陌生感。
「這是我一個朋友剛承包的魚塘,就在濱河道上,錢家莊釣場,那裡邊有不少大傢伙。」
「哦,是嗎?那個魚塘年頭確實不短了。」
吳煜一聽,顯得頗感興趣,他自然是知道那個地方的。
「你別讓你哥知道那裡,知道了他回頭該去釣了。」趙梅在一旁搖頭說道。
「我不知道我哥還喜歡上釣魚了。」
吳煒對趙梅笑,「不過真是不敢巧,這片魚塘要重新放魚苗,未來一段時間想釣也釣不成了。」
「哎呦,那可麻煩了,看到看到這麼大一條,有些同志心裡受到的打擊可就更大了。」
吳局長瞪了一眼妻子,並沒有攔住她繼續講下去,「你哥啊,他也是瞎釣,用他自己的話說就是放鬆一下,反正就見放鬆了,沒怎麼見過魚釣回來,有時候還帶著吳向南去,小的都能釣兩條回來,也不見他釣回來。」
這時,徐慧珊適時的捧了一句:「大哥工作繁忙,釣魚還在其次,主要是放鬆一下,吳煒他可比不了,別看他這個年紀了,大哥大嫂應該也了解,他根本坐不住,釣魚想學都學不來。」
趙梅說:「別管人家小煒什麼性子,好歹釣上來這麼一條大個的,這就是本事。」
「嗨,大嫂你讓他自己說,這魚哪是他釣的啊,根本就是從人家魚販子的網兜里直接下手抓的,咱就說這條魚也是糟了罪了,被他綁在車上,一條條街逛了好一頓了。」
徐慧珊這話一出,在場的眾人都是靜了一下,然後都忍不住笑了。
就連一向不苟言笑的吳局長,也搖頭露出矜持的微笑來。
一時間氣氛是說不出的融洽和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