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茶根本不知道,趙玉華已經盯上柳明溪了。
說起來,她和趙玉華的認識也相當戲劇化。
趙玉華的父親母親都是老紅軍。
但因為身體原因,加上不想給組織添麻煩,戰爭結束後,老爺子和妻子就回老家務農了。
當然,像老爺子這種人,國家不會忘,戰友更不會忘記。
每個月有錢票物質補助,逢年過節還有負責退伍軍人保障的工作人員來慰問,偶爾戰友寫信,那些他帶出來的孩子更是上心。
但因為各種原因,現在只剩一兒一女了。
兒子當年放戰友家養,又因為自己退了,不得用,對自己並不親近,但礙於戰友,對自己還是尊重的。
小女兒是妻子看出來了兒子不靠譜,哭完一頓沒了的那幾個孩子,拼著一把年紀生下來的老來女。
女兒從小貼心,長在身邊,就是嫁人,也不願為了上嫁離開老兩口,最後是嫁給了自家老戰友的兒子。
但閨女不隨軍,在娘家,去了幾次軍隊待一段時間,先後懷了三胎。
生了三個大胖小子一個小閨女,和她男人婆家商量後,二兒子隨了她的姓,也算了了老爺子老太太一塊心病。
因為這事兒,兒子還和他們打電話吵了一架。
但老爺子一點不後悔。
無論老爺子還是老太太,因為年輕時候的經歷,加上兒子的不靠譜,對閨女的教導和這個時代父母對女孩子的教導很不同。
趙玉華更是上過大學的。
一開始,她只是公社婦聯的。
但因為父親身份和學歷,加上自己有能力,很快就成了婦聯主任。
婦聯主任嘛,在很多社員眼裡就是管閒事兒,特別在那些惹事兒的眼裡。
調解鄰里糾紛就算了,她們還管家暴,管虐待孩子老人,這對於很多人來說就是自家的事兒,就很招人煩。
她正式認識蘇茶之前,正好管了一個大隊全家家暴兒媳婦的事兒。
那個被家暴的女同志根本不能在那個家裡待下去了,否則只有被打死一條路。
趙玉華帶著人,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威逼著,幫助女同志離婚了。
並且火速給那女同志介紹了一個人品好,但因為跛腳沒娶上媳婦兒的漢子。
那漢子跛腳是十六歲上山和熊瞎子干架傷的,一家更是狠人,都長得膀大腰圓的,全村也團結,那家暴男一家根本不敢去找事兒。
這不,就找機會堵趙玉華了。
當然,這家人不蠢,是老實等了半年的,還做出懺悔模樣,就為了事發,想不到他家。
趙玉華雖然和父親學過幾手,可她畢竟是一個人,又是正常女同志,不是蘇茶這種嗑了羊糞蛋的。
很快就落了下風。
就在這個時候,騎著自行車的蘇茶風風火火過來了。
這家人敢打趙玉華,可不敢讓人看見,畢竟趙玉華的爹和丈夫都不是簡單的。
他們其實是打算下狠手,弄死趙玉華的,可被蘇茶看見了。
看蘇茶十幾歲的年紀,長得也不錯,就想著乾脆倆人一起,這樣,查案子的人更不容易懷疑到他們,畢竟蘇茶和他們沒交集,他們都不認識這人。
結果這倆人剛喊出威脅的話,就看見馬上到他們身邊的蘇茶車還在走,人已經跳下車,還以為她要掉頭跑,結果這小女娃娃拎起自己的二八大槓,對著他們就是一頓掄。
掄完一輪,把車安安穩穩支好,擼起袖子,舉起拳頭就對他們拳打腳踢。
還奪了他們手裡的棍子和刀,刀踢遠遠的,堆一起,手裡舉著他們帶來的棍子,對他們一頓捶。
老疼了!
這就算了。
捶完,還把他們幾兄弟的胳膊腿兒全卸了。
三個大男人,軟趴趴的躺在地上懷疑人生。
蘇茶一甩自己的麻花辮。
笑眯眯看著趙玉華,
「玉華姐,你沒事兒吧?」
她有一段時間為了看熱鬧,跟著大隊長媳婦兒孟淑英到處跑,有的時候是自己村裡的事兒,有時候是去公社,由趙玉華帶著,去別的大隊解決問題,她和趙玉華是見過的。
可也只是見過,連話都沒說過。
這是倆人第一次說話。
趙玉華沒想到,孟淑英帶著的小姑娘這麼厲害。
怪不得有一次可能要動手,對方家男同志多,孟淑英說『不怕,有茶茶』呢。
有了這一次救命之恩,倆人關係就有了突破。
趙玉華的孩子知道蘇茶救了媽媽,不僅感恩,還特別崇拜蘇茶,老喜歡聽蘇茶武鬥劫匪的事兒了。
特別她小閨女,被蘇茶忽悠著,天天站樁,蹲馬步,打軍體拳。
這事兒甚至傳到了西南那邊她婆家,和趙玉華丈夫那邊。
趙玉華對蘇茶也更喜歡,倆人關係越來越好。
直到有一次,蘇茶提點了幾句,在婦聯主任位置上乾的風風火火的趙玉華有了別的心思。
趙玉華是女同志沒錯,可她是大學生,有本事,最重要的,她爹是趙德勝,她媽是呂鳳英。
她想要,她得到。
沒多久,她就成了公社主任。
她只是從基層開始干,但無論蘇茶,還是她自己,都知道,這只是開始。
在這個過程中,蘇茶對她亦師亦友。
別看蘇茶年紀小,而且很多事兒做的還幼稚,可她認真起來,趙玉華都害怕。
在她看來,茶茶也是有本事走這條路的,而且她不止能走這條路。
也因為這份看好,她更是用心經營和蘇茶的友誼。
樊大花一開始聽蘇茶說她和公社主任是好朋友的時候一言難盡,她覺得她孫女在吹牛,又不好揭穿。
直到過年,對方竟然來她家走禮,還是因為茶茶,這下全家才信。
全家都老驕傲了。
轉眼,倆人都認識五年了。
感情也更深了。
特別一年前那事兒。
老爺子重病,城裡醫院都讓回家等著了。
家裡東西都偷偷備好了。
蘇茶過來,也不知道老爺子老太太為啥那麼信她。
自己攔都攔不住。
眼睜睜看著蘇茶下針開方讓孩子去公社醫院拿藥,又從公社醫院那裡借了工具,還順手把老爺子腿里的彈片取了。
而且助手還是公社醫院的院長。
那老頭跟在蘇茶屁股後面,屁顛屁顛問各種專業問題。
蘇茶那麼點一個人,竟然對答如流。
看著手法不錯,而且有院長背書,但在家裡手術,趙玉華還是擔心。
當過軍醫,跟過戰場的蘇茶:這條件已經很好了,起碼沒炮聲,沒子彈飛。
趙玉華想問清楚茶茶這跟誰學的,還讓老太太揍了兩拳。
後來她才知道,蘇茶一直在照顧公社牛棚里的幾個人,其中有一個老頭,醫術很高,她爹娘還是幫蘇茶望風的,書記幾個也知道。
自認為公社事兒家裡事兒都清楚的趙玉華:「……」
燈下黑啊燈下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