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塊點心三個人分著吃,吳謂肚子裡還是空落落的。
對正在開車的黑瞎子報了個地址,是家烤肉店。
黑瞎子一聽就皺起了眉頭,條件反射般地說:「我回去給你做。」
吳謂搖頭拒絕:「不要。今天咱們吃完再回去。」
黑瞎子拗不過他,最終還是一打方向盤拐過去。
已經過了飯點了,烤肉店裡沒有幾桌人。
吳謂對著菜單一通亂點,幾乎什麼都來一份,老闆樂呵呵的去備菜。
不一會,各色肉菜擺了滿滿一桌。
吳謂興沖沖地跑去調料台拿蘸料,黑瞎子去冰櫃裡拎了幾瓶啤酒。
兩人一前一後回來的時候,正好看到張啟靈坐在烤爐前。
手指握著烤肉夾,正把一片牛五花往已經冒煙的烤盤上放。
黑瞎子連忙把啤酒往桌上一擱,幾步走過去從張啟靈手裡接過夾子,帶著幾分嫌棄:「我來我來,你放著別動。」
張啟靈看了他一眼,想起自己上次炒的那盤連鹽都沒放勻的青菜,默默讓開了位置。
吳謂放下蘸料碟後也去拿烤肉夾:「我也要自己烤。」
黑瞎子握著夾子不放,抬眼看他,帶著懷疑的審視:「確定?」
吳謂用力點頭,十分確定。
黑瞎子把手裡的夾子遞給他,事先聲明:「你烤的自己吃。」
吳謂一揚下巴,自信滿滿:「自己吃就自己吃。」
把幾片薄薄的牛五花放到烤盤上,油花遇到高溫發出滋滋的聲響。
吳謂怕肉不熟,特意多烤了一會兒,等肉都捲起來了才夾起來嘗了一口。
沒糊,加上調料也不算難吃,就是水分被烤乾了,嚼起來乾巴巴的。
吳謂把自己烤的肉分了一些給張啟靈,張啟靈嚼了嚼,給出了一貫的評價。
沉默的點頭。
這時黑瞎子那邊也好了,他把烤得恰到好處的豬頸肉從烤盤上夾起來,放在旁邊的空盤子裡。
每一片都帶著均勻的焦色,邊緣微微捲起。
吳謂嘴裡嚼著自己烤的肉,眼睛卻不住地往那邊瞟。
黑瞎子瞥見他這副模樣,輕笑了一聲,主動搭了個台階。
把那盤剛烤好的肉往吳謂那邊推了推,語氣隨意:「嘗嘗?」
吳謂飛快地夾了一片放進自己碗裡,蘸了調料塞進嘴裡。
油脂在舌尖上蔓延開,和自己烤的確實不太一樣。
把自己烤的那些又干又柴的牛肉分給黑瞎子和張啟靈,吳謂老實地放下夾子,專心等吃。
出來吃飯卻還要動手的黑瞎子在炭火的煙霧中嘆了口氣,認命地把火力調到最大,加快了翻烤的速度。
張啟靈是給什麼吃什麼,往他碗裡放什麼他就點頭吃。
吳謂不一樣,他是有選擇性的。
想吃的就把盤子往黑瞎子手邊推,暫時不想吃的就端到桌子另一邊。
沒一會兒桌上的盤子就在黑瞎子面前換了幾個來回。
五花肉剛烤完又把培根推過去,培根剛夾起來吳謂又想吃蘑菇。
黑瞎子把烤肉夾往鐵盤上一擱,瞥了他一眼,語氣涼涼的:
「這和讓我做飯有什麼區別?」
吳謂嘿嘿笑著,打開一瓶啤酒遞到他面前:「辛苦瞎瞎。」
黑瞎子接過啤酒的手微微一頓,冰涼的酒液咽下去,勉強壓住了嘴角快要升起來的笑意。
拿起酒瓶跟兩人碰了個杯,仰頭又灌了一大口。
三個人吃過飯沒有馬上回去。
北京的冬天冷得厲害,吳謂打算買套棉睡衣,在四合院穿。
這附近有個步行街,離烤肉店不遠,三個人便走著去了。
路上碰到一個賣糖葫蘆的小攤,玻璃櫃裡插滿了紅艷艷的糖葫蘆,外層裹著一層透亮的糯米紙,在冰冷的冬天裡顯得格外溫暖。
吳謂興致勃勃地走上前,黑瞎子在他身後不解地問:
「你剛剛不是說吃不下了嗎?」
吳謂轉過身來,正了正神色,忽然擺出一副極其嚴肅的表情,語氣鄭重:
「有件事,我隱瞞你們很久了。」
張啟靈和黑瞎子見他這副模樣也不自覺地認真起來。
張啟靈問:「什麼?」
吳謂一本正經的說道:「其實、我有兩個胃。」
張啟靈:「……厲害。」
黑瞎子:「……牛逼。」
吳謂皮這一下很開心,「你倆要不要,我一塊買?」
張啟靈和黑瞎子都搖了搖頭。
吳謂自己上前買了一串,隔著糯米紙揪下來一顆放進嘴裡。
甜蜜的冰糖在嘴裡化開,讓人不自覺的心情愉悅。
輕輕咬破外面的糖衣,裡面的山楂暴露出來,酸得吳謂臉都皺了起來。
吳謂站在糖葫蘆攤前緩了好幾秒,等表情恢復正常了才走回來。
用真誠的語氣對兩人說:「這家的山楂一點都不酸。」
黑瞎子一眼就看穿了他想玩什麼把戲,轉身就走。
吳謂隔著糯米紙又揪下來一顆,邁開腿追上去,滿是熱情的推銷:
「你嘗嘗,瞎你嘗嘗,你信我!」
黑瞎子越走越快,吳謂在後面鍥而不捨地追著。
眼看著追不上了,吳謂大喊一聲:「給我一個機會!」
周圍的路人紛紛看了過來,黑瞎子無奈地停下腳步。
轉過身嘆口氣,把那顆山楂接了過去。
咬開糖衣的動作明顯頓了頓,但黑瞎子還是面不改色地說:「不酸。」
吳謂就知道黑瞎子中招了會配合他,得意洋洋地跑回來,把剩下那半串糖葫蘆遞給張啟靈:
「小哥,都給你,可好吃了。」
張啟靈接過那半串糖葫蘆,張嘴咬了一顆最大的。
咀嚼的動作停了一瞬,張啟靈的表情僵住了。
吳謂低下頭小聲偷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黑瞎子更是毫不留情地放聲大笑,「哈哈哈哈……啞巴你也又今天……哈哈哈……」
張啟靈嘴巴動了動,把嘴裡那顆酸的要命的山楂咽了下去。
平舉起那根還掛著四顆糖葫蘆的簽子,微微眯起眼睛,朝兩人的方向走了過來。
吳謂一注意到張啟靈眯起來的眼睛,瞬間收起笑容,轉身就跑。
黑瞎子還在笑,等他停下來的時候,發現吳謂已經跑出去老遠了。
一扭頭,正好對上張啟靈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和那根馬上要戳到身上的糖葫蘆簽子。
倒吸一口涼氣,拔腿去追前面那道快消失在拐角處的身影。
「吳小謂,你沒義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