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謂的回歸只在記憶中。
他們的照片上,一點痕跡都沒有。
吳邪把家裡所有相冊、電腦文件夾都翻了個遍,可哪裡都找不到吳謂的影子。
明明他記得小時候吳謂帶他去西湖邊放風箏,給他買糖葫蘆這些都有記錄。
可現在這些記憶只有他自己記得,沒有一張照片能佐證。
吳邪接受不了吳謂只存在記憶中,去問吳二白吳謂的去向。
吳二白神色深沉,面前的茶涼透了也沒動,眼神落在某個不知名的角落,有種無處安放的空白。
吳邪問吳謂去哪了,吳二白沒說話,只是抬了抬眼皮看他一眼,眼裡全是疲憊和壓抑。
吳邪又問了一遍,吳二白便冷冷的把他趕出去。
吳邪不敢相信,那麼疼愛吳謂的二叔,怎麼會對吳謂的事一點都不關心呢?
他在門外大聲喊:「我哥給我打過電話!您不想知道他說了什麼嗎?」
書房裡安靜了很久,裡面才傳來吳二白疲憊的聲音:「進來。」
吳邪走進去,試圖用吳謂留給他的話去談判。
「二叔,您告訴我他的去向,我告訴您他說了什麼。」
吳二白靠在椅背上,冷笑了一聲。
看著和他「交易」的吳邪,簡短地問:「你說不說?」
吳邪倔強地堅持:「您先告訴我。」
吳二白卻又一次把他趕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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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邪百思不得其解。吳二白怎麼會這樣對吳謂呢?
他站在書房門口,對著那扇緊閉的門,像被抽乾了力氣。
還是貳京送他出來的時候,看他恍惚的神情仿佛看到了吳謂,才不忍心地開口:
「對二爺來說,小謂不在,他說的就都沒有意義了。」
吳邪這才恍然大悟。是啊,有吳謂才有意義。
沒有吳謂,那些囑託,都變成了沒有落點的空話
吳邪失落地回到老宅,又去問吳三省。
可是吳三省也沒有告訴他,只是神色悲傷的說不知道。
從那天起,吳邪開始閉門不出。
他整日把自己關在吳謂原來的房間裡。
可憐吳三省,剛接受一個侄子回不來,另一個侄子就罷了工。
吳邪接過去的事情,又一次全部回了他手裡。
吳三省沒辦法,顧不上自己的擔心和憂傷,投入工作中,早出晚歸。
剛適應一點,吳邪又出么蛾子了。
他開始不吃飯了。
吳三省心力交瘁,把在北京的解漣環叫回來頂一陣,自己耐下性子看看吳邪到底要怎樣。
吳邪其實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吃不下去。
他想吳謂。
想看他總是笑眯眯的眼睛,想看他無奈地戳自己額頭的笑罵自己不爭氣。
可家裡一張吳謂的照片都沒有了。
連他和他哥的那張「白頭照」上,都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照片裡他獨自站在雪地里,身旁空了一大塊,衣服肩膀上還殘留著被誰攬過的凹陷。
吳邪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最終把它扣在了抽屜最底層。
世間無限丹青手,一片傷心畫不成。
吳邪此時的狀態,幾乎是相思成疾。
他想知道吳謂的下落,但吳二白不告訴他,吳三省也說自己不知道。
吳邪的前半生都是在吳家的保護下成長,他和外界的接壤太少了。
不知道應該去哪裡找吳謂,也不知道誰能告訴他吳謂的下落。
他只能等。
等一個不知下落的人,等一個不知道還回不回來的人。
吳三省看著這樣的吳邪,擔憂得不行,讓廚房變著花樣地給吳邪送吃的。
吳邪有時候會吃一點,但更多的時候是搖頭說不想吃。
吳三省著急得上火,有天晚上終於忍不住了,把碗往桌上一擱,聲音拔高了幾分:
「吳邪,你少來這一套,趕緊給我吃飯!」
吳邪抬起頭,一臉平靜地說:「三叔,我吃不下去。」
吳三省又心疼又心急,吼道:「你這執念深重的性子到底是隨了誰?」
執念。
「堅持可能會讓人得到什麼,但執念太深會讓人失去更多。」吳邪腦子裡飄過這句話。
他當時點頭說知道了,可他沒有真的記住。
吳邪臉上的表情似悲似怨,最後化為一個帶著嘲弄意味的笑。
命運給他開了一個好大的玩笑。
明明是吳謂提醒的他,但最終他卻因為吳謂陷入了執念中。
可他停不下來,他也不想停。
吳邪的表情好像是在發呆,眼淚卻大顆大顆地往下落。
吳三省嚇壞了,趕緊拍著他的肩膀喊道:「小邪,小邪?」
吳邪被喊得回過神來,臉上一片水痕,表情卻分外平靜。
「三叔,我想我哥。」
吳三省一下子被心裡的酸疼衝擊得說不出話。
他的兩個侄子,怎麼都這麼難以圓滿呢?
忍了又忍,吳三省才開口:「我不知道。」
吳邪像是沒有聽到,還是開口:「三叔,我想我哥。」
吳三省的心疼得聲音都有一絲哽咽:「小邪……」
吳邪還是那句話:「三叔,我想我哥。」
吳三省再也忍不住了,他把青銅門的事情一股腦地告訴了吳邪。
吳邪聽完後,表情還是平靜的,輕聲說:「謝謝三叔。」
吳三省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更慌了,叮囑道:「小邪,你可千萬不要去那裡。青銅門神秘莫測,小謂這次的被遺忘,估計和那裡脫不了關係……」
「我知道了。」吳邪這樣說著。
吳三省還是不放心:「小謂有張家血脈,和常人有很大的不一樣。他走之前和你二叔說過他會回來,肯定就會回來。」
「你千萬別去,好好在杭州等小謂回來。」
他們家就兩個孩子,一個現在回不來,他總要看好另一個。
吳邪微笑:「我知道。」
吳三省到底是不放心,這幾天時常過來看著他,期間不敢提一點關於吳謂的信息。
連說起吳二白都不喊二哥了,天天「吳老二吳老二」地叫著。
吳邪一連幾天都是一副聽話的樣子,把所有事情都壓在心裡,不露一點。
王胖子就是在這個時間節點打來的電話。
吳邪憋得太久了,一有人再一次提起吳謂,控制不住地爆發了。
被強行按下去的思念全都涌了出來,對著電話那頭的王胖子,一遍一遍地說「我要吳謂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