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並未留意任天行的複雜心緒,轉頭看向任傑,微微拱手:「任傑前輩,你來的時機剛好。」
「戰場殘留大量魔氣,還有少許漏網魔物逃竄至深淵深處,我分身乏術,勞煩前輩出手清掃戰場、肅清餘孽。」
任傑負手而立,眼底暗藏暗光,聞言偏頭看來,氣質看似溫和,開口卻盡顯詭異。
「桀桀,我知曉了,說不定還能抓捕些特殊魔物,帶回去研究一番。」
蘇晨微微一怔,隨即連忙叮囑:「存活的異獸修士還請手下留情,此番抗魔大戰,萬物皆是戰友,不分種族。」
「至於戰死的魔物屍體,除了九幽冥貓的遺骸需要妥善安葬,其餘魔物殘骸,前輩可以隨意處置。」
他能清晰感知到,如今任傑的修為氣息,較之數年前暴漲了數籌,已然踏入半步聖境,和星無痕處於同一層級。
以任傑的逆天天賦,日後突破聖境,也並非沒有可能。
「桀桀,我知曉規矩,收尾之事交給我便可。」
任傑舔了舔唇角,不再多言,身形一閃,消失在原地,朝著深淵下方的屍山血海掠去,速度快得驚人。
凌雪瑤身形一晃,轉瞬落在蘇晨身側,凝眉問道:「此人氣息詭異,我從未見過東荒、中州有這號人物,到底是什麼來歷?」
蘇晨苦笑一聲,將數年前天啟城內亂、任不歸入魔、任天擎隕落的往事,一五一十告知凌雪瑤。
當年的內亂幾乎重創天啟城,所幸任傑坐鎮維穩,才讓這座中州老牌勢力得以存續。
凌雪瑤聽完始末,沉默許久,緩緩開口:「換做平日,我九天神闕、各大正派,絕不會容忍這般異類存在。」
「但如今魔族大敵當前,他若真能突破聖境,便是對抗魔族的一大戰力,暫且可以包容。」
蘇晨頷首認同:「他性情怪異,卻本心不壞,從未作惡害人,眼下確實可以暫且擱置爭議,一致對外。」
凌雪瑤面露不悅,卻也沒有繼續追究。
任行旻上前,與凌雪瑤、星無痕逐一見禮,互相熟識。
蘇晨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十二尊巍峨的暗金傀儡。
「這等上古傀儡神陣,我也是第一次親眼得見。」
他雙手結印,一縷神魂意念擴散而出,精準對接六丁六甲的陣核中樞。
在他的意念操控下,十二尊龐大巨軀緩緩挪動,邁著沉重的步伐,整齊列隊,橫亘在已閉合的兩界裂縫前方。
十二尊傀儡並肩佇立,封堵死兩界通道,牢牢鎮守這片虛空。
「嘩啦啦!」
蘇晨抬手打出十二道精純靈力符文,每一道符文都精準沒入一尊傀儡的眉心之中。
符文在傀儡體內緩緩蔓延,與血脈共鳴催生的古老紋路融為一體,固化了自己與大陣的神魂連結。
自此之後,兩界裂縫但凡有任何異動,六丁六甲都會自主啟動殺伐攻勢。
蘇晨也能第一時間感知魔界動向。
做完這一切,蘇晨緩緩鬆了口氣,凝視著十二尊巨影,瞳孔微微收縮。
「果然不愧是失傳萬古的上古凶陣,底蘊恐怖至極。」
方才打入符文時,他悄然融入了一縷太玄之氣。
這縷特殊氣息滲入傀儡陣核的瞬間,六丁六甲體表的暗金紋路驟然一亮,隨即迅速黯淡,無人察覺這轉瞬即逝的異變。
也正是這一剎那,蘇晨徹底洞悉了六丁六甲的全部構造與操控奧義。
他閉眸凝神,一整套完整的六丁六甲操控法門,被太玄之氣激活,順著血脈神魂,盡數湧入腦海之中。
憑藉太玄之氣的推演解析,蘇晨看清了大陣的所有核心結構。
層層疊疊的傀儡陣核,複雜精妙,如同星河運轉軌跡,蘊含著早已失傳的上古鍛造秘術。
每一處結構紋路,都是失傳萬古的頂尖技藝,讓他心生震撼。
「我蘇族掌控的上古傀儡術無出其右,果然名不虛傳。」
片刻後,蘇晨睜眼,眼底滿是震撼之色。
蘇晨佇立在一眾巨大虛影前方,低聲喃喃:「這種傀儡陣法早就已經失傳了。現在的天元大陸,再也沒有人能夠復刻出來。」
凌雪瑤清晰聽到了他的話語,月清霜身形一動,也快步湊了上前。
她身為月族公主,眼界遠超常人,見多識廣,可眼前的陣法異象,卻是生平僅見。
不得不說,這六丁六甲神陣蘊含的底蘊,遠超月族的認知範疇。
凌雪瑤凝神觀察片刻,忽然開口問道:「你可曾聽說過上古十大凶陣?」
蘇晨微微一怔,下意識反問:「什麼?」
反倒是一旁的月清霜眉頭微蹙,面露沉思之色,像是在努力翻閱腦海中塵封的古老記憶。
看著蘇晨一臉茫然的模樣,凌雪瑤莞爾一笑,緩緩說道:「沒聽過也正常,看來蘇族留存的殘缺典籍里,並沒有記載這些秘聞。」
「上古十大凶陣,是天元大陸最為古老的傳說。就算是十萬年前的魔族大戰,也僅僅只有數種陣法重現世間,剩餘的陣法,早在十萬年前就銷聲匿跡,無人知曉。」
蘇晨輕輕點頭,語氣恭敬:「凌宮主,不如你細說一番。」
凌雪瑤稍作停頓,接著開口講解:「上古十大凶陣的起源太過久遠,具體來歷早已無從查證,就算是我們九天神闕的古籍記載中,也只有寥寥幾句相關記錄。」
「但可以確定的是,每一座上古十大凶陣,都擁有毀天滅地的恐怖威力。陣法巔峰狀態下,斬殺數位破虛境強者,完全有機會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