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一刻鐘後,蘇晨端坐蒲團,四臂緩緩收攏歸位,雙手結出收納印訣,將二頭四臂法相盡數斂入體內。
密室中的異象徹底消散,周遭恢復一片死寂。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指尖依舊殘留著法相運轉的溫熱氣息,方才掌控頂級法相的玄妙感悟,在腦海中清晰迴蕩。
「我如今只是勉強解鎖了這門法相。」
「真正的實戰用法和威力,還需要在對戰中慢慢打磨摸索。」
他輕聲自語,壓下心中的悸動與感悟。
法相已然成功解鎖,接下來只需在實戰中不斷熟練,就能挖掘出全部威力。
而他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蘇晨眼神一凝,身形消失在密室之中。
轉瞬之後,他出現在天庭聖城最高處的殿宇之內。
這座殿宇符文環繞、星光匯聚,整座建築被漫天星輝籠罩,浩瀚璀璨,正是宇文霖的居所。
宇文霖正端坐殿中,身姿端正。
察覺到蘇晨到來,他驟然睜眼,開口道:「天帝大人?」
蘇晨閃身落在他身前,笑著說道:「前輩不必多禮,私下無需這般稱呼。」
宇文霖卻神色鄭重,搖頭道:「我既選擇留在天庭,便是天庭一員。我真心認可你的能力與擔當,禮數上絕不會敷衍。」
蘇晨微微一怔,心底泛起一陣暖意。
宇文霖是目前天庭陣營中,實力最強、資歷最老的前輩。
連他都真心認可自己,其餘眾人自然不會有任何異議。
天庭如今根基尚淺,嫡系人手匱乏,除了自己、秦月語、二狗子三個之外,其餘弟子和下屬的修煉進度都極為緩慢,成長周期太長了。
遠不及半步聖境的宇文霖。
「天帝大人此番前來,想必是有要事吩咐。」
宇文霖的話語,將蘇晨的思緒拉回現實。
蘇晨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我此前傳你的陣法,是用來匯聚此地星光之力的,我看你已經基本參悟通透,運轉自如了。」
宇文霖點頭回道:「星河劍陣,老夫曾多次觀摩你施展,私下也一直在潛心參悟推演。」
「假以時日,應該能將這門陣法再精進一層。」
蘇晨失笑搖頭:「時間我可以給你充足的,只要你願意留在天庭修煉,沒人會催促、打擾你。」
「但僅憑你獨自參悟,進度太慢,我們眼下最缺的就是時間。」
「東荒靈氣貧瘠,天庭整體的修煉提升速度,遠不如中州各大勢力。」
宇文霖問道:「那天帝大人的意思是?」
蘇晨微微一笑,雙手快速掐動印訣。
「錚!」
星河劍陣瞬間在兩人身前鋪展開來,以這片虛空為中心,漫天星辰緩緩轉動,形成一片恢弘壯闊的星河投影。
星光璀璨、星河浩蕩,場面極為震撼。
宇文霖當場怔住,滿臉駭然:「這是……」
蘇晨緩緩解釋:「中州有一大勢力,名為占星閣。」
「受天地規則退化影響,如今的占星閣已經沒有聖境強者坐鎮。」
「但他們的陣法傳承冠絕天下,獨占星辰大道之造化,整個天元大陸,論操控星辰之力,沒有任何勢力能與之相比。」
蘇晨稍作停頓,繼續說道:「我此前有幸見過一次占星閣的護宗大陣投影,僅憑一眼觀摩,便自行參悟出了這套星河劍陣的運用之法。」
「我只領悟了七成奧義,但用來支撐如今的天庭防禦和修煉,已經完全夠用了。」
眼前虛空之中,無數星光錨點錯落排布,正是巨型陣法的微觀縮影。
若是等比例放大,完全就是此前九幽深淵中現世的星河九天大陣!
僅僅是戰場之上倉促一瞥,蘇晨便能領悟七成陣法奧義,這份天賦,堪稱舉世無雙。
宇文霖凝視著漫天星河,很快就沉醉其中,內心滿是震撼。
「我要你做的,不只是觀摩投影,而是完整復刻出這一座星河大陣!」
「無需急於求成,我會向九天神闕、占星閣調取各類資源,全力支持你,務必復刻出最完整、最強力的星河大陣。」
宇文霖抬眸望著周天星辰,久久無法回神。
星輝流轉,如夢似幻,道韻無窮。
他靜靜觀摩體悟了整整一個時辰,才緩緩閉上雙眼。此刻他的神識已然散開,與周遭周天星斗緊密相融,收穫極大。
僅僅這一次觀摩感悟,便足夠他潛心修煉、推演陣法許久。
蘇晨淡然開口:「我會將星河劍陣留在此地,持續維持一周時間,這七天你可以全天候自由參悟、推演。」
「自己悟透的道,才記得最牢固,復刻陣法時也能最大程度還原威力。」
「一周後我會離開天庭,屆時這道陣法投影便會撤去。」
宇文霖鄭重點頭:「七日時間,復刻完整陣法或許不夠,但足夠老夫吃透核心奧義,打下堅實基礎。」
「那就有勞前輩多費心了。」
蘇晨微微後退,對著宇文霖深深躬身一禮。
宇文霖頓時愕然,正要開口回應,蘇晨的身形已然悄然消失。
偌大殿宇之中,只剩漫天星辰靜靜懸浮,亘古流轉。
……
天庭上下,並未因此有半分鬆懈,反而愈發忙碌緊張。
城主府內,楚雲天一直全權打理天庭大小事務,統籌整體運轉。
但近幾日,他的臉色始終無比凝重難看。
原因很簡單,天庭近期損耗太過嚴重。
此前大戰陣亡百餘名將士,倖存修士的修煉、突破需要海量資源,再加上城防陣法維護、各類日常開銷,每一天都在消耗巨額物資。
這般消耗,如同無底洞一般。
即便有九天神闕和占星閣源源不斷的支援,資源也總有耗盡之時,如今天庭的帳面儲備已經快要見底。
東荒雖然靈氣稀薄,但地底暗藏不少礦脈與秘境。
可如今天庭人手、物力嚴重不足,根本沒有能力開採發掘,完全陷入一窮二白的困境。
可前路的危機、每日的資源消耗,半點不會減少。
「唉,這可如何是好……」
楚雲天滿臉愁容,苦笑嘆息,束手無策。
他剛轉身,便察覺到身後多出一道溫和的氣息。
蘇晨不知何時已然立在他身後,含笑看著他。
「天帝大人!」
楚雲天連忙抱拳行禮,臉上的愁容依舊沒有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