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她們都要來?
等等,為什麼選在我這裡開會……沒等陸燃展開思考。
「你根本就沒把我當朋友!」
「好啊,解散唄,反正陸燃也不會回來了!」
「我沒意見。」
門口傳來爭吵聲。
一行女高魚貫而入,臉上還殘留著哈氣的表情。
夏涼嘴角緊抿。
狄靈焰眼角泛著紅。
趙一霜面無表情,仿佛結了一層冰。
李星瓶低著頭走在最後面。
「你們——」
聲音戛然而止,李星瓶錯愕地看著沙發上的陸燃,以及旁邊的不速之客。
那是一個跟自己有些相像的少女,立體的眉骨,眼眸大而澄澈,臥蠶飽滿。
氣質溫婉端莊,眼波流轉間自成清韻。
那地母一般的深邃柔和,正是《神女賦》的神女本女。
「陸燃,你回來啦?」夏涼一秒變臉,笑容明媚。
轉眼間,陸燃面前就站滿了美少女,色彩迥異。
黃紫卉屏息。
不是,這都哪裡冒出來的呀?
每一個都不在洛梅之下,放在學校,高低暗戀三年。
此時卻扎堆刷新了。
讓她想起最近追的一部漫畫——《敗犬女主太多了》。
「……」
或許是因為這個場景太過奇特。
一時間大家都沒有開口,彼此對視著,也不說話。
陷入令人尷尬的沉默。
直到田落嬌出來泡牛奶,她打開門後,愣了兩秒,果斷又把門關上。
打擾了。
老闆的大型修羅場……還是少摻和為妙。
終究還是陸燃心理素質更勝一籌。
「都坐,喝點什麼。」
他去冰箱一看,田落嬌囤了不少啤酒,乾脆全拿出來,都擺在茶几上,「不是開會嗎?開啊。」
總不能是開銀趴吧。
左寒枝人機一般說:「星瓶,回來吧,我們說好要組一輩子文學社的。」
李星瓶糾結地咬著唇:「一輩子……寒枝,你真的覺得……我們能玩一輩子嗎?」
「為什麼不行?」左寒枝困惑。
狄靈焰冷哼一聲:「因為人都會變,曾經那個深情的少年,如今你看還剩幾分像從前?」
「那你呢?」李星瓶語氣沉下來,「口口聲聲說別把文學社攪得烏煙瘴氣,是誰最先撕毀信諾?
「別以為我們都不知道,你偷偷跟陸燃去了娑城,還逼得他公開澄清緋聞!」
聽到李星瓶提及舊事。
眾人均是一愣。
「小狄,是這樣嗎?」趙一霜望向狄靈焰,眼神隱有失望。
誠然。
她顧慮家裡的阻力,沒有答應陸燃的告白。
可更多的,是考慮到文學社的大家,否則她何必要一步步退讓。
結果連最親近的姐妹,都在瞞著自己……
狄靈焰臉色變白,支支吾吾地敗下陣來:「我……一霜,你聽我解釋……」
「好哇,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小狄!」夏涼嘖嘖搖頭。
「那我有什麼辦法嘛!」
「你這個人……滿腦子都只想著自己呢。」
「一霜你那時候退出文學社,又想過我們嗎,果然,或許我們就不該重組的。」
「不是說要星瓶回來嗎,怎麼你們都……」
你一句我一句,她們又開始爭辯起來。
把黃紫卉看懵了。
貌似,自己捲入了一個了不得的重力漩渦啊……
「打住。」
陸燃揉著眉,勸道:
「都冷靜一下,在氣頭上說的話,代表不了你們的真實想法吧。」
讓她們自行解決,怕是商量不出個所以然來。
核心問題出在哪呢?
夏涼和狄靈焰還在互嘴,她倆都屬於容易上頭的性格。
一個是火爆椒,一個是土豆雷。
平時沒什麼事都能吵上好幾頁聊天記錄。
遑論各自都占著理。
夏涼本就伶牙俐齒,這會兒更是站起身來火力全開輸出掃射。
「夏涼!」陸燃一巴掌拍在洋洋得意的夏涼的小翹臀上,那火熱的回彈一下子讓他愣住了。
畢竟這些女孩里,只有夏涼跟自己沒什麼曖昧關係。
就像是一個熱心腸的女兄弟。
你們無話不談口無遮攔。
你會忘了她其實也是嬌軟的女生。
啪地一聲。
也讓喧鬧的客廳為之一靜。
幫腔的李星瓶才意識到,掌握最終權力的人自始至終都是陸燃。
狄靈焰第一次看陸燃發火,立刻蔫了,幸災樂禍之餘,又有些同情夏涼。
「你,你打我……」夏涼不敢置信地看著陸燃,嘴唇顫了顫,一股委屈湧上心頭。
要是平常兩個人隨他怎麼打都好。
但當著這麼人,讓她這個涼燃文學社的社長面子往哪擱?
夏涼鼻子酸楚,用手臂蒙著眼睛,往門外跑去。
「夏涼……」陸燃趕緊一手勾住她的細腰,乾脆抱了起來,夏涼腳上的拖鞋被她踹得亂飛,一東一西。
自知掙脫不得。
夏涼轉過身一口咬在陸燃的肩頭,滋——
不鬆口了。
陸燃抱著掛件,重新坐下來,輕咳一聲:「說正經的,我捋一捋你們的問題。
「其實就是星瓶退出文學社,沒什麼大不了的嘛。
「你們又不是樂隊,少了她,照樣還可以辦畫報。
「況且夏涼和星瓶的漫畫是在天堂連載,讓她專心致志地畫漫畫,也是好事。」
聽到陸燃如此說。
除了左寒枝不滿地哼哼「一輩子」之外。
其餘女孩神色稍霽,算是勉強接受。
陸燃趁熱打鐵:「再說小狄,你們誤會了,是我讓小狄跟我去娑城辦正事的。
「她並沒有偷吃什麼的,要說把文學社搞得烏煙瘴氣,其實是我左右搖擺,這波我的。」
李星瓶微微動容。
狄靈焰眼眶濕潤,她知道陸燃把罪責一肩擔下,都是為了消除她與大家的芥蒂。
果然,夏涼在陸燃脖子上啃了好幾個紅印,怒氣沖沖:「都是你把小狄帶壞了,還讓她假裝你的女友!」
「是的,都是我。」陸燃坦然承認,「我沒追到一霜和寒枝,就想著勾搭小狄,但她……很正直,是我太渣了。」
狄靈焰都要羞愧死了。
恰恰相反,其實是她一直在勾搭陸燃,瞞著所有人。
趙一霜認真地說:「陸燃,不怪你。」
「誒?」陸燃都蒙了。
趙一霜心疼地說:「接連經歷兩次感情的挫折,那種痛苦,是我們無法想像的……」
黃紫卉默默理解著,只恨自己認識陸燃太晚了,不能出現在他最傷心絕望的時候……
但她忽略了,趙一霜的內疚。
因為趙正的推波助瀾,讓陸燃歷經了封殺、入獄、流亡等一系列至暗時刻。
即便那是父親的所作所為,趙一霜也不能原諒自己。
「你啟發一霜寫的《盜官記》,改編成了電影《讓子彈飛》;
「你為寒枝寫的《琵琶行》,選入了高中課本;
「你送給小狄的《鵲橋仙》,當為七夕詞千古第一;
「你在畫報上連載《活著》,將我們的文學社打造成全國知名……
「你為我們做了太多太多,而我們為你所做的,太少太少。」
一席話,大家都沉默下來,連夏涼也鬆開了唇齒。
是啊。
相比於陸燃索取的。
他贈予給世界的,又是何其無私,何其不計回報……
黃紫卉輕聲開口:「陸燃寫給我的《神女賦》,是古典文學不可逾越的高峰。
「其實陸燃沒想著成為什麼詩聖啊文豪啊。
「他只是……給我們寫情書而已。」
陸燃汗顏。
瞎說什麼大實話。
但既然氣氛都烘托到這裡了,不如……
「難得大家聚在一起,要不咱們一塊……探討叔本華和弗洛伊德?」陸燃興致勃勃地提議。
女孩們異口同聲:「不要!」
她們自顧自討論起來。
「還是玩遊戲吧。」
「好啊。」
「玩什麼呢?」
「唔……玩國王遊戲吧?人數剛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