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河南侯投效,朱棣如虎添翼!
「張翼、朱壽、王弼、曹泰、陳桓。」
「張溫、韓勛、曹興、孫恪、濮瑪、何榮、桑敬。」
錦衣衛衙門內,朱棣看著毛驤交上來的人名冊,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弧度。
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日後最低的成就都是伯爵,大多數都是侯爵,藍玉案牽涉的大明第二代勛貴都在這裡了,還真是一窩子臭魚爛蝦。
「殿下。」
「太子殿下下令在宮中杖斃了十二人。」
「其中六人都是伺候寧國公主的太監和宮女。」
「清查人員多達二百三十八人,五十七人舉家發配邊疆。」
毛驤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朱棣的表情,匯報導。
「大哥這是怕我發現其中的貓膩,像對付朱亮祖一樣對付他們。」
「這件事的背後只有他們插手,那些公侯一個都沒有插手。」
「看來是長進了不少。」
朱棣冷冷一笑,不知道在嘲諷藍玉等人的自不量力,還是在譏笑淮西勛貴的識趣。
「殿下。」
「元國公遣人送了一份摺子給殿下。」
「哦?」
朱棣挑了挑眉,王保保讓人送摺子來,這是有什麼要緊事。
隨即,毛驤將一封硃砂封印的摺子呈遞至案前,自己則站在下首,靜靜等候著。
「沙沙!」
朱棣挑開朱封,取出裡面的信箋,仔細一看,眼眸瞬間大亮。
王保保在摺子上提到了一個人,洪武三年的開國公侯之一:河南侯陸聚,此人曾為元朝樞密院同知,鎮守武安州,一度為元丞相脫脫倚重,負責鎮守徐州,後以徐州、宿州二州歸降,戰功赫赫。
《明史》評價其部眾皆淮之勁卒,雖燕、趙精騎不及也。
沒想到他會主動投向王保保,這是在向自己表達善意,淮西勛貴始終不是鐵板一塊。
「你馬上讓人給河南侯遞口信,就說本王在太平堤等他。」
「是。」
毛驤眼神一動,立馬安排緹騎前去傳信。
亥時,玄武湖畔一片靜謐,明月倒映在湖水中。
岸邊站著的朱棣身上披著虎皮大氅,別有一番上位者姿態。
「吁!!!」
一騎身影從遠處疾馳而來,在距離太平堤不足一里處下馬,跑步前進。
「燕王殿下。」
陸聚氣喘吁吁地出現在朱棣面前,眼中充滿了敬畏。
「河南侯。」
「這還是我和你第一次單獨見面吧。」
「我還以為淮西勛貴對本王恨之入骨,沒曾想河南侯主動會主動前來接洽。」
朱棣轉過身來,審視著這個粗獷中帶著一絲儒雅的中年武將。
「殿下天縱英才,在舞勺之年追亡逐北,覆滅元廷,勘定漠北、北庭。」
「古往今來,有誰能夠做到,末將雖是草莽出身,卻也知道殿下之才,千古無二。
「宋國公等人不識英傑,實屬眼盲心瞎。」
陸聚發自內心的稱讚朱棣,從這番話中不難聽出他對朱棣的尊崇和肯定。
拋開淮西勛貴和朱棣之間的私人恩怨不談,朱棣本人取得的成績是他們這些武將一輩子都做不到的。
「哈哈哈!」
朱棣爽朗大笑,聲音在寂靜的湖畔格外悠揚。
「呼!!!」
陸聚見後,心中暗自鬆了一口氣,面對朱棣,他甚至有一種超過了面對朱元璋的壓迫感。
畢竟,朱元璋可沒有像朱棣一樣在十三歲就做到了封狼居胥,開疆拓土五千里。
而且,朱元璋對淮西勛貴始終保留了一份從龍之誼,朱棣就不一樣了,只要得罪了他,必定是狂風暴雨般的報復,永嘉侯朱亮祖等人就是前車之鑑。
「老頭子在歲末大朝會已經說過了。」
「全國設立十六個行省、二十五個直隸州。」
「你最起碼是一個參將,正三品武官,執掌一省兵權。」
「我不明白你放著這樣的前程不要,偏偏捨棄淮西勛貴前來尋本王。」
閒聊之後,朱棣直接進入了正題。
「殿下。」
陸聚眼中掠過野心的光芒,鄭重道:「參將說好聽點是封疆大吏,說難聽點那就是養老的地方。」
「陛下重新編練了京軍,日後出征定然是以京軍為主,邊軍為輔,地方這些兵丁清匪緝盜還行,想要讓他們上戰場,簡直是無稽之談。」
「末將才40歲,正是精明強幹之時。」
聞言,朱棣盯著陸聚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你可知本王舉薦你是什麼下場。」
「末將知道。」
陸聚迎著他審視的目光,直言不諱:「不就是被淮西排斥在外。」
「末將本來就不是正兒八經的淮西出身,不在乎這一點。」
「跟著燕王殿下總好過跟著李善長、胡惟庸這些文官。」
「咱爺們的功勳爵位都是一刀一槍掙來的,靠耍心眼,玩弄嘴皮子,算什麼東西。」
「是個聰明人!」
朱棣對陸聚又多了幾分好感。
儘管他知道陸聚故意說這番話是給自己聽的,但人家眼裡的野心從未掩飾過。
一個合格的君主從來不怕手下有野心,怕的是手下沒野心,一個有野心的聰明人能夠走的更遠。
「河南侯。」
「本王必須告訴你。」
「淮西並不算什麼,真正需要你注意的是老頭子。」
「藍玉一干人等是老頭子為老大準備的班底,你站在本王這邊,有可能一輩子都回不來京師了。」
「咯噔!」
陸聚心中一激靈。
淮西向來不是一體,馮勝等人算是第一批淮西勛貴,藍玉只能是後起之秀。
皇帝懲治馮勝等人收回兵權,卻要重用藍玉等人,這是為了太子接班。
此時此刻,他站在燕王身邊得罪了整個淮西,皇帝將其視作燕王一黨,自然不可能允許他接近朝堂中心。
不過,很快他就做出了決定,擲地有聲的話語響徹湖畔:「末將不後悔。」
「好。」
朱棣微微一笑,自信道:「本王相信不出二十年,你會為今天的選擇而感到慶幸。」
「什麼?」
陸聚猛地抬頭,滿眼不敢相信的看著眼前的少年。
這番話的信息量太大了,大到他的心都懸在了嗓子眼上。
「漠北、北庭都不缺人。」
「漠南那邊雖說是本王遙領,不過,老頭子眼下不可能讓我安插人進去。」
「十衛指揮使都是老頭子親自安排的,我手下除了神機營,其它兩營開年以後都要趕往北平。」
「就藩之前,無法對北平及漠南進行實質掌控。」
朱棣坦然開口。
「殿下。」
陸聚想說些什麼,卻被朱棣伸手打斷:「你先聽我說。」
「草原的威脅已經被清除,接下來,大明主要的精力都放在經略西南上。」
「還有一個地方是我大明的心腹大患。」
「遼東納哈出,擁兵二十餘萬,掌控著白山黑水的廣袤土地。」
「遼東!」
陸聚瞳孔狠狠一縮,北元太尉、自詡開元王的納哈出可不是一個善茬。
此人不單單是蒙古貴族,還是木華黎的後裔,繼承乃祖職位鎮守遼東,元順帝孛兒只斤.妥懽帖睦爾北逃後,曾下詔將納哈出擢升為遼陽行省左丞相,與王保保等人形成對大明三路鉗制之勢。
納哈出以金山(今吉林雙遼東北)為核心據點,控扼松花江流域,擁兵二十餘萬,在當地推行屯田制度,整合蒙古各部,構建嚴密防禦體系。
一直到現在,大明都沒有出兵山海關外,收復遼西走廊,就是因為納哈出時時刻刻威脅著他們。
「去歲二月,北元遼陽行省平章劉益,遣右丞董遵、僉院楊賢奉表歸降,獻遼東州郡地圖及兵馬錢糧之數。」
「父皇朱元璋嘉其誠,設遼東衛指揮使司,授劉益同知指揮事,命其固保遼民、屏衛疆圉。」
「然而,劉益麾下武將洪保保等人未獲冊封,引兵叛亂,劉益身死。」
「朝廷隨後任命吳立、張良佐、房暠為遼東衛指揮金事,置定遼都衛,治所在定遼中衛(今遼寧省遼陽市)。」
「遼都衛諸事皆由山東行省管轄,等同於一塊漂泊在外的孤土。」
提及此,朱棣的視線落在了陸聚身上,經略遼東需要一支強幹之軍,更需要一個能治軍理政的人才。
河南侯陸聚當初在元朝治下時,將徐州經營成了天下少有的安居樂道之土,所練淮兵更是兇悍彪炳。
「殿下希望末將去遼東?」
陸聚脫口而出。
「元朝在山海關外設立遼陽行中書省,統有七路、一府。屬州十二,屬縣十。」
「論面積之遼闊,僅次於嶺北行省。」
「我大明控制下的定遼都衛只有遼河以西的遼陽、海州、蓋州、復州、金州。」
「除了要面對殘元勢力的虎視耽眈,還要面對來自東邊的高麗窺探。」
「吳立、張良佐、房暠不過守戶之犬,並無開拓之心。
「這些人治理地方還行,想要讓他們在納哈出嘴裡搶肉吃,簡直是痴人說夢。」
「你敢不敢捋一捋老虎鬍鬚?」
朱棣目光如炬,直視陸聚。
「有何不敢?」
陸聚身形驟然一挺,昂揚道:「殿下要讓末將去遼東,末將一定讓納哈出那韃子好看。」
「好,這才是我大明武將!」
朱棣大聲讚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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