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有點意思。」
蘇雲靠在椅背上,從抽屜里摸出一根棒棒糖塞進嘴裡。
本來只是想花錢買命,順便積點陰德。
沒想到這錢花出去了,連個響都沒聽見。
看來這慈善圈的水,比他想的還要深。
不過現在不是查這個的時候,有了這兩百點功德,加上之前剩下的,他又富裕起來了。
不過,距離十連抽的1000點還差50點。
「先存著吧,萬一哪天又要抽獎救命呢。」
蘇雲伸了個懶腰,關掉電腦,準備去洗個熱水澡。
……
同一時間。
市局刑偵支隊,大樓里依舊燈火通明。
已經是深夜十一點多了,但對於刑警來說,夜生活才剛剛開始。
隊長辦公室里,煙霧繚繞。
雷大炮坐在那張堆滿了案卷的辦公桌後面,整個人像是一頭暴躁的獅子。
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白襯衫,領口的扣子崩開了兩個,露出裡面黑黝黝的胸毛。
此時,這位以脾氣火爆著稱的雷隊長,正捧著手機,看得聚精會神。
手機屏幕上播放的,正是蘇雲剛剛結束的直播回放。
畫面里,蘇雲正對著鏡頭說那句「有些奇蹟不需要神仙」。
雷大炮看得眉頭緊鎖,手裡的煙燒到了過濾嘴都沒發覺。
「這小子……」
雷大炮嘟囔了一句,手指在屏幕上劃拉了一下,把進度條又拖回到了沈傑磕頭的那一段。
他反覆看了三遍。
尤其是蘇雲說沈傑有「貴人運」,然後手機立馬收到轉帳簡訊的那一幕。
雷大炮是老刑警了,看人極准。
沈傑那種絕望到骨子裡的狀態,演是演不出來的。
而蘇雲那種淡定,也不像是裝神弄鬼。
「難道真有人能算這麼准?」
雷大炮把菸頭掐滅在堆成小山的菸灰缸里,心裡有點犯嘀咕。
他當警察二十多年,什麼牛鬼蛇神沒見過?
那些算命的大師,十個有九個是騙子,剩下一個是心理學專家。
可蘇雲這幾次的操作,實在有點邪門。
先是挖出了王大海辦公室底下的屍體,又是預判了沈青竹的血光之災,甚至連跨省的人販子窩點都能精準定位。
如果說一次是巧合,兩次是運氣。
那三次、四次呢?
就在雷大炮盯著屏幕發呆的時候。
「砰!」
辦公室的門突然被人推開了。
雷大炮嚇得手一哆嗦,手機差點飛出去。
他反應極快,反手就把手機扣在了桌面上,順勢抓起旁邊的一份屍檢報告擋在臉前。
「進門不知道敲門啊?規矩都學狗肚子裡去了?」
雷大炮扯著嗓子吼了一聲,試圖掩飾自己的慌亂。
進來的人是秦雨墨。
她頂著兩個大黑眼圈,手裡拿著一疊厚厚的資料,臉色難看得要命。
對於雷大炮的咆哮,她早就免疫了。
「雷隊,別裝了,屍檢報告你拿反了。」
秦雨墨走到辦公桌前,把資料往桌上一拍,語氣里透著一股子疲憊。
雷大炮老臉一紅,趕緊把報告正過來,乾咳了兩聲。
「咳咳……我看反面有沒有漏掉的細節,你懂個屁!」
「說吧,大半夜闖進來幹什麼?紅姐那條線有消息了?」
提到案子,秦雨墨的神色立刻嚴肅起來。
她拉開椅子坐下,有些煩躁地揉了揉太陽穴。
「斷了。」
「徹底斷了。」
「我們的人把那個廢棄碼頭翻了個底朝天,連根毛都沒找到。」
「技術科說,現場被專業清理過,指紋、腳印、DNA,全都沒了。」
「而且那個地道是定向爆破封死的,裡面灌了水泥,根本挖不開。」
雷大炮聽得直皺眉,伸手又去摸煙盒。
「監控呢?沿途的天網總能拍到點什麼吧?」
「查了。」秦雨墨嘆了口氣,「那輛車是套牌的,出了城就進了監控盲區,再也沒出來過。」
「這夥人反偵察能力極強,顯然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
辦公室里陷入了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
紅姐這個團伙,是西南地區最大的人販子網絡。
結果,人家跑得比兔子還快。
這種挫敗感,讓整個專案組都憋著一股火。
雷大炮狠狠地吸了一口煙,吐出一團濃霧。
「媽的,這幫畜生!」
「接著查!我就不信他們能飛天遁地!」
「把周邊所有路口的監控都給我調出來,一幀一幀地看!一定要把那輛車給我找出來!」
秦雨墨沒有動。
她看著雷大炮,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
「雷隊,常規手段我們都試過了。」
「現在的線索確實全斷了,再這麼查下去,恐怕也是大海撈針。」
雷大炮瞪著牛眼:「那你什麼意思?不查了?讓那幫人販子逍遙法外?」
「我不是這個意思。」
秦雨墨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雷隊,要不然……」
還沒聽秦雨墨說完,雷大炮就一下子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不行!」
「絕對不行!」
秦雨墨站起身,把桌上的資料重新抱起來。
「行吧,你是隊長你說了算。」
「那我就按你的指示,繼續去查監控,哪怕把眼睛看瞎了也得查。」
說完,她轉身就走,乾脆利落。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雷大炮。
「對了雷隊,剛才直播里蘇雲給那個男人轉了三十萬救命錢。」
「我覺得,壞人應該不會這麼捨得花錢救人吧?」
沒等雷大炮反駁,秦雨墨已經拉開門走了出去。
辦公室里重新安靜下來。
雷大炮站在原地,看著緊閉的房門,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
「哼,婦人之仁!」
「壞人臉上又沒寫字,希特勒還喜歡小動物呢!」
他罵罵咧咧地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煙盒,發現已經空了。
煩躁地把空煙盒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雷大炮猶豫了幾秒鐘,鬼使神差地又把那部扣著的手機翻了過來。
屏幕還沒鎖。
「媽的。」
「這小子……真能算這麼准?」
他在手機屏幕上戳了兩下,點開了蘇雲的主頁。
手指懸在那個「關注」按鈕上方,抖了好幾下。
最後,他還是沒點下去。
只要點下去,他這個擁有二十年黨齡的老刑警,就算是向封建迷信低頭了。
這不僅是面子問題,這是原則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