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嗯了一下。
「但曹德勝被控制之後,賠償的事一直沒有落實,對吧。」
周秀芹的表情變了。
「對,這就是我最急的事。」
「廠里到現在一分錢都沒賠。」
「他們說要等事故調查報告出來,等責任認定結束才能談賠償。」
「但我家裡已經快撐不下去了。」
彈幕上有人說。
【事故都快一個月了還沒賠?】
【二十六個家庭在等錢啊】
蘇雲看著她。
「你家裡現在是什麼情況。」
周秀芹抹了一把臉。
「兩個孩子,老大上高二,老二上小學三年級。」
「我之前在紡織廠上班,建平出事之後就辭了,沒心思干。」
「家裡積蓄本來就不多,建平的工資是我們家主要收入來源。」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
「現在靠我爸媽幫襯著,但他們也是農村的,手頭緊。」
「學費、生活費、房租,每個月都在往外掏。」
「我都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彈幕上有人說。
【太難了】
【一個家的頂樑柱沒了,剩下的人怎麼活】
蘇雲點了一下頭。
「你有沒有找過律師。」
周秀芹嘆了口氣。
「找了一個,人家說這種案子要打很長時間。」
「律師費先收了五千塊,到現在也沒什麼進展。」
「就跟我說讓我等,等調查報告出來再說。」
蘇雲嗯了一聲。
「那個律師給你的建議有問題。」
周秀芹愣了一下。
「啊?」
蘇雲看著鏡頭。
「你不需要等事故調查報告出來才能主張賠償。」
「勞動關係存續期間發生的工亡,用人單位應當先行支付喪葬補助金、供養親屬撫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補助金。」
「這是法定義務,跟事故調查報告的進度無關。」
彈幕上有人說。
【蘇神說得對!工傷賠償是獨立程序!】
【我是律師,確認一下,工亡賠償不用等事故報告】
【這個知識點太關鍵了】
蘇雲繼續說。
「更關鍵的一個問題,你老公有沒有簽勞動合同。」
周秀芹想了一下。
「簽了的,入廠的時候簽過一份。」
蘇雲嗯了一聲。
「合同留底了沒有。」
「有,我翻過他的東西,在家裡柜子底下找到了一份。」
蘇雲點了一下頭。
「保管好,那是最重要的證據之一。」
他頓了一下。
「不過我要提醒你一件事。」
周秀芹看著屏幕,神情緊張。
「什麼事?」
蘇雲的語氣突然冷了下來。
「曹德勝被控制之後,他的妻子蔣麗霞一直在操辦善後的事。」
彈幕上有人打字。
【來了來了,後續肯定有貓膩】
蘇雲繼續說。
「蔣麗霞目前在通過中間人,私下接觸遇難工人的家屬。」
「她開出的條件是每家賠償三十萬。」
「簽一份一次性和解協議,不再追究任何責任。」
彈幕瞬間炸了。
【三十萬?一條命三十萬?】
【曹德勝幹了十二年賺了多少錢,賠三十萬打發叫花子呢】
【合理賠償到底應該是多少啊】
蘇雲看了一眼彈幕。
「按照2026年的標準,工亡賠償的一次性工亡補助金參照上一年度全國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二十倍計算。」
「加上喪葬補助金和供養親屬撫恤金,合理的賠償總額不低於一百二十萬。」
彈幕上有人算了。
【一百二十萬!她給三十萬!連四分之一都不到!】
【蔣麗霞比她老公還黑心】
蘇雲繼續說。
「而且她的和解協議里有一條附加條款。」
「簽了之後,家屬不得再通過任何途徑向公司或者個人主張權利。」
「不得接受媒體採訪。」
「不得在網絡上發布任何與事故相關的信息。」
彈幕上有人打字。
【封口協議!經典套路!】
【給點小錢讓你閉嘴,黑心資本家都一個德性】
周秀芹的臉色變了。
「有人聯繫過我,說是廠里委託的,讓我簽。」
「我當時沒簽,因為我覺得三十萬太少了。」
「但那個人說如果不簽可能一分錢都拿不到,打官司也打不贏。」
她的聲音發苦。
「我還以為是我不懂行情,以為真的只值那麼多。」
蘇雲看著她。
「你沒簽就對了。」
「你老公的命不是三十萬。」
彈幕上刷了一波。
【蘇神這話說得好!】
【別說一百二十萬了,企業違規致死還能另行追償】
蘇雲嗯了一聲。
「法定的工亡賠償是一百二十萬以上,這是底線。」
「但這起事故的性質是企業嚴重違規導致的安全生產責任事故。」
「遇難者家屬除了工亡賠償之外,還可以另行提起民事侵權訴訟,追究企業和相關責任人的額外賠償。」
他看著周秀芹。
「也就是說,你應該拿到的錢遠不止一百二十萬。」
周秀芹的手在抖。
「我不知道還能這樣……」
蘇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不知道是因為沒有人告訴你。」
「你那個收了五千塊律師費的律師也沒告訴你。」
彈幕上有人說。
【那個律師是不是也有問題】
【五千塊收了就讓人乾等,什麼都不做】
蘇雲看了一眼彈幕。
「那個律師專業能力確實存疑,但這不是現在的重點。」
他轉頭看了一眼旁邊。
「子衿。」
魏子衿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
「在。」
蘇雲說。
「鴻盛煙花廠的安全生產許可證信息、曹德勝的工商登記資料、何桂明的歷年檢查記錄、孫文斌壓下舉報信的相關情況。」
「整理好之後分兩路提交。」
「一路給國務院安委會事故調查組,他們應該已經介入了。」
「另一路提交湖南省紀委監委,重點是何桂明和孫文斌的問題。」
魏子衿應了一聲。
「好的,馬上安排。」
蘇雲又看了一眼周秀芹。
「小曼。」
江小曼的聲音響了。
「在呢。」
蘇雲繼續說。
「聯繫基金會法務團隊,免費代理周秀芹的工亡賠償和民事侵權訴訟。」
「同時在基金會公眾號上開通鴻盛煙花廠爆炸事故遇難者家屬維權登記通道。」
「二十六個家庭,只要有需要的,全部可以登記。」
江小曼嗯了一聲。
「明白,馬上做。」
彈幕上刷了一波。
【蘇神經典操作又來了】
【二十六個家庭的免費法援,工作量巨大】
【天機基金會真的在做實事】
蘇雲喝了一口茶,繼續說。
「周秀芹,法律的事交給專業團隊,你不用操心。」
「但有幾件事你現在就要注意。」
周秀芹認真聽著。
「好,你說。」
蘇雲看著她。
「你老公的勞動合同、工資流水、社保繳納記錄,能找到的全部找出來保管好。」
「另外,他有沒有在廠里拍過照片,或者在微信上跟你聊過廠里的情況。」
周秀芹想了一下。
「有的,他偶爾拍照片發給我看。」
「之前跟我說倉庫的事,微信上也打過字。」
蘇雲點了一下頭。
「那些聊天記錄不要刪,全部截圖另存。」
「特別是他提到黑火藥超量和倉庫轉移那些內容。」
「這是證明企業明知違規的直接證據。」
周秀芹連忙點頭。
「好,我馬上去翻。」
蘇雲又說了一句。
「還有,如果蔣麗霞那邊再派人來找你簽和解協議。」
「一個字都不要簽。」
「你就告訴對方,你已經委託了律師處理。」
周秀芹使勁點頭。
「我記住了。」
彈幕上有人說。
【蘇神給的指導永遠都是具體到位的】
【那個蔣麗霞不會已經騙了不少家屬簽了吧】
【她跑不掉的,蘇神的料都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