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王妃帶著齊蓉瑤進來的時候,正好一個茶杯被狠狠的砸在地上。
瓷器碎片濺到他們二人腿上,吳王妃倒是沒什麼反應。
齊蓉瑤吃痛的剛要低呼,她突然的意識到什麼,忍住了。
她現在成熟穩重了,不是幫不上父王的小丫頭了。
齊蓉瑤抿了抿唇,鎮定的跟吳王妃走了進去。
「王爺,藥方可是不對症?」吳王妃詢問著。
要是那樣的話,他們就有藉口對付齊芝鈺了。
吳王剛剛砸了一個茶杯才稍稍壓抑一點兒的怒火,因為吳王妃這句話,瞬間又被點燃。
「你蠢死算了!」吳王罵道。
吳王妃被罵得眼圈發紅,她說什麼了?
吳王妃不敢說什麼,只能是默默的咽下心頭的委屈。
不僅如此,她還要溫柔賢淑的問著:「那宸安何事惹惱了王爺?」
吳王冷笑道:「齊芝鈺給本王開的藥方,效果太好了。」
「好到,本王三天就可以下地,不出七天便會痊癒。」
齊蓉瑤完全聽懵了。
齊芝鈺開的藥方有這麼好?
「齊芝鈺有這麼好心?」齊蓉瑤憤憤的質疑。
「她當然沒這麼好心。」提起這個來,吳王臉都氣黑了。
「按著她開的藥喝下去,五臟六腑宛如刀絞,骨頭好似被人敲碎……痛不欲生。」
吳王一想到剛才府醫說的話,他是恨不得提刀把齊芝鈺給剁成肉醬!
吳王妃驚呼一聲:「王爺,這個藥,咱們不能喝!」
「不喝?」吳王臉上浮現出一抹奇怪的譏諷笑意。
也不知道是嘲諷誰的。
「不喝的話,難不成真的讓我休養一個月?」吳王冷聲質問道。
「一個月的時間,瑞王那個混蛋東西,肯定會把屬於我的公務給攬過去。」
「到時候,等我康復了,手中權勢不知道被瑞王給搶走多少。」
齊蓉瑤不理解:「可是,父王是受傷了啊。就不可以歇一歇嗎?」
「關係到社稷百姓的事情,怎麼能歇?」吳王質問道。
有些事情就是要儘早處理。
晚處理一刻,都會出人命,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
吳王妃咬牙恨聲道:「齊芝鈺實在太可惡了。」
「她就是在逼王爺您。」
吳王深深的看了吳王妃一眼,眼底是淡淡的失望:「你想錯了。」
「從齊芝鈺一開始過來,她為的就是折磨我。」
「因為她知道,我是不會放權讓瑞王鑽空子的。」
「她篤定我必喝這個藥!」
吳王妃吃驚的看著吳王:「齊芝鈺……她、她怎麼如此惡毒?」
吳王譏諷冷笑:「她用的一直都是陽謀。」
他不用這個藥,要麼分權給瑞王,要麼就要背上不顧社稷百姓的惡名。
這兩個,他肯定是不會選的。
最後,只能按著齊芝鈺所想,喝這個藥,快速好起來。
來龍去脈,他全都看得透,可……就是沒法破局。
他不僅要受折磨,還賠了一套父皇御賜的紅寶石頭面。
吳王突然的捂著胸口,唇角淌下了一抹鮮紅。
「王爺!」
「父王!」
吳王妃跟齊蓉瑤齊齊驚呼。
府醫趕忙查看,看完之後,欲言又止。
吳王妃催促著:「王爺到底怎麼樣了?」
府醫被吳王等人盯著,艱難開口:「王爺引發內傷……用宸安郡主的藥方,效果會更好,只是……」
「只是什麼呀,你倒是快說啊!」齊蓉瑤都要急死了。
府醫還在遲疑怎麼開口的時候,吳王倒是先笑了起來,只是他的笑聲,讓齊蓉瑤猛地打了一個哆嗦。
好、好嚇人!
她怎麼感覺自己父王要吃人似的?
那眼神……太、太恐怖了。
齊蓉瑤只感覺渾身汗毛乍立。
「痛苦會加倍,是吧?」吳王銳利的目光猛地落在府醫身上。
嚇得府醫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王爺饒命!」
「又與你沒有關係,下去吧。」吳王忍著殺氣道。
「是。」府醫快速起身,慌亂的退出去。
撿了一條命……好幸運。
「王爺……」吳王妃吃驚的看著吳王。
真的要喝齊芝鈺給開的藥方嗎?
「讓人去煎藥!」吳王咬牙道。
說完,他就閉上了眼睛,好似渾身的力氣全都被抽空了一般。
吳王妃不敢多說什麼,趕忙的帶著齊蓉瑤退出去。
這個時候的吳王,她感覺的出來,已經到了爆發的邊緣。
她可不敢去觸王爺的霉頭。
齊芝鈺回家之後,就把那套頭面給了瑞王妃。
「你這孩子……」瑞王妃擰眉,「給我做什麼?這是好東西,你自己留著。」
「因為我想給。」齊芝鈺笑眯眯的說道。
瑞王妃心底柔軟的地方被觸動:「娘都沒給過你什麼,你有了好東西,就知道想著娘。」
齊芝鈺細數:「娘給我安排貼心的下人,衣食住行都安排得妥帖。」
「就連飯食都會按著我的口味調整。」
這不僅僅是吩咐下人就能做到的。
這是她娘用心觀察,把她放在心上,才行的。
「那些其實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在我跟齊平樂之間,毫不猶豫的選擇了我。」
齊芝鈺這話才說完,瑞王妃眼淚瞬間就淌了下來。
齊芝鈺還沒反應上來是怎麼回事,人已經被她娘給抱進了懷裡。
「我的兒啊……」瑞王妃放聲大哭。
這孩子到底是遭了多大的罪,親娘選擇親生孩子這種本能的事情,對這孩子來說,就有那麼大的觸動?
她的兒啊……在她沒看到的地方,到底是怎麼過的?
這十幾年,孩子是被泡在苦膽汁里長大的嗎?
齊芝鈺茫然的眨巴了兩下眼睛,她娘咋哭了?
不理解,不懂,但是,她不想動。
被娘抱著……好舒服。
於是,等到瑞王回來的時候,見到的就是自己王妃抱著他們女兒,坐在榻上。
他剛要開口,就見自己王妃一記眼刀甩過來。
瑞王趕忙噤聲。
「爹,你回來了。」齊芝鈺揉了揉眼睛,在瑞王妃懷裡起來。
抱著娘太舒服,睡著了。
「沒事,鈺兒,不用管他。睡好了嗎?」瑞王妃揉了揉齊芝鈺的額頭,生怕孩子剛睡醒著涼。
不用被在意的瑞王:「……」
他回來的不是時候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