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
十樓。
酒店的會所內。
嘈雜的音樂聲,搖搖晃晃的酒鬼,以及走廊上打扮暴露的女郎組成一幅酒池肉林的景象。
王北梟一襲黑色大氅,滿頭白髮,腰間插著羊角錘,渾身散發著煞氣,跟燈紅酒綠的環境格格不入。
惡鬼之牙的人都不會享受,王北梟也不例外。
感受著女郎們好奇又誘惑的目光,他不自覺地加快了腳步。
當他推開包廂門,映入眼帘的一幕直接刷新了他的三觀。
一個赤裸上身的壯漢嘴裡叼著雪茄,正對懷裡身材嬌小的女郎上下其手。
整個包廂一共七八個人,個個左擁右抱。
其中最顯眼的就是坐在主位上的青年。
他一襲得體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眼神淡漠,對前來敬酒的女郎都是微笑拒絕,
只是那迷人的微笑下明顯藏著幾分鄙夷。
天生貴氣。
說的就是這樣的人。
一舉一動不失禮貌,卻很好地跟所有人保持著距離。
在王北梟打量他的時候,青年也在注視著他。
兩人目光交匯,青年率先起身,熱情地上前伸出手:「這位就是惡鬼之牙的王會長吧?幸會幸會,鄙人霍笑,久仰大名。」
「霍公子。」
王北梟不冷不熱地與其握手,心中冷笑。
久仰大名?
他有個雞毛大名。
楚會長從小就提醒他,上位者一笑,生死難料,
千萬別把上位者的熱情當成好相處。
「怎麼才來?他媽的,知道我們等你多久嗎?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領頭的。」
幾人中身材最魁梧的漢子,毫無顧忌地摟著女郎的腰肢,張嘴吃下對方用嘴餵來的水果,罵罵咧咧地抱怨道:「要不是等你,老子現在都上樓開戰了。」
說著,貪婪地在女郎臉上親了一口,手掌熟練地往裙下探去。
王北梟眉頭一皺,單憑聲音就聽出這人就是白狼公會的白骨頭,
身材和小牛如出一轍,跟個未開化的野蠻人似的。
「呵呵,沒事兒,出來玩就是要開心嘛。」
霍笑禮賢下士地拍了拍手掌,從懷裡取出一沓現金,溫文爾雅地笑道:「姑娘們,麻煩出去吃個宵夜,半小時後回來開戰。」
「謝謝霍總。」
「霍總大氣。」
女郎們能在這魚龍混雜的地方生存,深知有的話能聽,有的話聽了要命。
一個個熟練地拿起桌上現金,快步離開。
白骨頭戀戀不捨地看著嬌小女郎走出房間,
這種玩到一半中場休息的感覺讓他抓狂,
當即將所有不滿發泄在王北梟身上。
他一個箭步上前,滿是厚繭的大手直直地拍在對方肩頭:「小子,你調子很高啊,讓霍少等你?」
這一掌明顯暗含了炁。
力道之大,王北梟身下的沙髮腳都被震斷。
傻子都看得出白骨頭是要給他下馬威。
青年不露聲色地端起酒杯,假裝沒看到。
其他壯漢嘴角帶著嘲弄,沒有幫王北梟解圍的意思。
王北梟眉頭一皺,右手緩緩摸向後腰,似笑非笑地開口:「第三次。」
這樣的人生活中很多,你越忍讓他,他越蹬鼻子上臉。
「咋?你要干我啊?」
白骨頭不是沒看到王北梟變了臉,只是單純地覺得對方修為弱,好欺負。
同時也想在霍少面前表現一下,證明自己在這個團隊中的地位。
「哎··別這樣,都是一起出任務的。」
霍少笑呵呵地和稀泥,一邊將二人分開,一邊對白骨頭笑道:「老白,王會長應該是有事耽誤了,不礙事,大家都是好朋友嘛。」
一句「老白」讓白骨頭很受用。
從對二人的稱呼就能聽出親疏有別。
他要的就是在對方面前表現出自己說一不二的領導地位。
「呵呵,開個玩笑。」
白骨頭大大咧咧地坐下,雙腿傲慢地搭在茶几上,意味深長地笑道:「小子,作為前輩,今天教你一件事··實力弱小就要把態度擺端正,不然老子怎麼帶你玩?」
「沒錯,白會長言之有理。」
「呵呵,現在的年輕人啊,就是他媽沒經過社會毒打。」
「不懂規矩,早晚會吃大虧。」
其他壯漢紛紛附和,一副以白骨頭馬首是瞻的樣子。
後者很受用地翹起嘴角。
而王北梟則一言不發,既不接話也不擺出認錯的態度,眯著眼睛點燃了香菸。
霍少見此情況,連忙起身緩解氣氛:「小王啊,給你介紹一下,這幾位都是公會的會長,尤其是這位··白狼公會的會長,用不了十年,白會長就能突破到六印,屆時白狼公會是有機會升級到A級公會的。」
這番話看似介紹,實則是給足了白骨頭面子。
後者一邊得意地對王北梟挑了挑眉,一邊謙虛地擺手:「霍少言重了,白狼能不能更進一步··還得看霍老爺子肯不肯拉兄弟一把。」
「好說··好說。」霍少咧嘴一笑,眼神往門口看去,「既然人來齊了,我們先聊聊正事,不耽誤各位等下開葷。」
其他人瞬間會意,坐直身子,都知道要開始交代任務了。
王北梟雖然不想摻和,奈何這是強制任務,也只能耐著性子留下。
但白骨頭卻是臉色一黑,不懷好意地指了指門口:「王會長,有點眼力見,去門口坐著。」
這是讓他守門,防止有人偷聽。
理論上,這一般是地位最低的小馬仔去乾的活。
但此刻,更像是赤裸裸的羞辱。
「咳咳,無妨無妨。」霍少見狀連忙打圓場,主動上前反鎖房門。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主動從口袋中取出支票本擺在桌上。
每張支票上都簽好了名字,但數字是空白的。
在場眾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想要多少錢,隨便填。
包括白骨頭在內的幾人眼裡都泛起了貪婪之色。
「幾位,實不相瞞,你們這次的強制任務是··霍某托人布置的。」
霍少開門見山地笑道:「前不久段帥突破八印之際遭人暗算,現在生死未卜,天王盾此刻內憂外患。可這節骨眼上,商旻背後反水,扣下屬於我們的神印,致使前線戰士得不到提升。」
「我前線戰士浴血奮戰,卻被唯利是圖的商人背刺,這不是寒了我戰士的心?」
「霍某雖不在軍營,卻也有一顆報國之心。」
「所以··在下懇請各位助我清理夏國的蛀蟲,給段帥,給前線戰士一個交代。」
霍少大義凜然地雙手抱拳,對著幾人深深鞠躬。
他的眼眶通紅,說得情真意切,眼底滿是痛心之色。
可王北梟總覺得哪裡不對。
霍家連商旻的孫子都綁了,這樣沒有底線的人··會有大義?
「為什麼不派緝拿處的人行動?」
王北梟故作好奇地發問。
此話一出,
霍少臉上明顯露出一絲尷尬和不悅,但很快就被掩飾下去「因為··商旻和某些腐敗者沆瀣一氣,霍某勢單力薄,鬥不過他的那些後台,只能出此下策。」
「為了夏國,為了咱們數億民眾,為了前線捨生忘死的戰士··霍某懇求各位務必擊殺商旻,還我夏國朗朗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