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千厲鬼呼嘯而下。
鋪天蓋地。
肉眼所見，皆是萬鬼哀嚎。
一眾魔宮弟子眼底冒著狂熱。
「能目睹魔神大人的神通，死而無憾！」
「原來我們信奉的魔神如此強大！」
「哈哈哈，王北梟，能死在魔神錘下，是你這輩子最大的榮耀！」
哪怕魔神這一擊可能把他們也帶走，
哪怕昊戰的全力一擊緊隨而至，
他們的臉上也沒有半分恐懼，
只有近乎瘋狂的信仰。
魔子躺在地上，斜眼瞟向王北梟，神色冷厲。
在所有人都狂歡之際，他默默捏住法訣，催動眉心神印。
丁小姐意味深長地別過頭，帶著些許遺憾。
在場眾人中，可能只有她不希望王北梟如此死去。
只是··區區四印根本不可能與神明為敵。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王北梟會死於神魔的怒火之下時，
當事人卻不緊不慢地將指間的煙放進嘴裡。
然後在所有人驚恐的注視下，一把握住了冥河錘。
「你瘋了嗎？」
「凡人拿不了神明的武器！」
「哈哈哈，這個傻子，你會被魔神之力活活撐爆！」
「不過這也算是不錯的死法。」
眾人仿佛已經看到王北梟的死亡，
這種不自量力的行為無異於自殺，
「井底之蛙，」
魔子失落地搖頭「小勢力培養的孩子··真是不知者無畏。」
下一秒，
黑氣宛如萬千長蛇，順著錘柄瞬間灌入王北梟體內。
他的眸子頃刻間被染成全黑。
殺戮惡念瘋狂吞噬著他的理智。
這種感覺比入魔更可怕。
如果說雪戾的惡念是蠶食他的理智，
那這柄魔錘的魔氣就像洪水，幾乎要將他奪舍。
「冥河乃魔神本源，凡人觸之必死。」
丁小姐不忍再看，默默閉上了眼睛。
可時間一秒一秒過去，
她想像中王北梟爆體而亡的畫面並未出現。
反而··後者的臉上浮現出神聖而威嚴的神色。
眼睛一閉一睜之間，
判若兩人。
之前的他就像一柄鋒利的刀，
鋒芒畢露，殺伐果斷，充滿了少年氣。
再次睜眼後··卻宛如一尊古老的神明，
渾身散發著不可言說的威嚴。
面對黑啟的致命一擊，
王北梟··或者說偽神，浮起一抹比魔還詭異的微笑。
然後猛地仰頭張嘴。
「吞」
漫天厲鬼不受控制地倒卷而下，
伴隨著無盡魔氣，
竟然··全被他一口吞下。
短短數秒，
鋪天蓋地的厲鬼被吃得乾乾淨淨。
全場死寂。
魔宮弟子臉上的狂熱僵住了。
魔子嘴角的笑容凝固，臉上明顯露出懷疑人生的表情。
丁小姐張著嘴，發不出半點聲音。
那可是殺戮之魔的神通，
是連昊戰都不敢硬接，
就這麼··被王北梟一口吃了？
「這不可能！」
魔子的從容和體面蕩然無存，失聲大吼。
他的世界觀崩了。
沒人知道這些魔宮弟子對魔神的崇拜有多炙熱。
另一邊，
黑啟同樣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與冥河錘本源相連，所以能清楚地感知到灌入王北梟體內的魔氣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那些魔氣如泥牛入海，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強行吞噬同化。
「你到底是誰？」
黑啟停止進攻，眼底滿是忌憚，
這魔氣連昊戰都不敢吞，王北梟憑什麼？
「吾？呵呵，吾曾點化過一隻厲鬼，後來··你們稱他為魔帝。」
王北梟玩味一笑，腳尖輕輕一點，身體憑空浮起。
身邊的碎石一同升空，重力仿佛失效。
隨著他玩味地打了個響指，
「嗚嗚嗚」
整個空間竟然詭異地翻轉過來。
腳下是赤紅天空，頭頂是山川河流。
「吾··不喜仰視。」
空間、時間，好像在這一刻都失效了。
舉手投足之間便能倒轉空間，
這份威能··即使是魔神也被震驚了。
「空間法則？不對··這種氣息我好像··在哪裡見過」
黑啟仿佛認出了偽神，下意識地看向昊戰，
堂堂魔神的眸子裡竟然泛著恐懼之色「他是··那位··」
「哎。」
後者嘆了口氣，算是默認。
「你不講武德，我們小孩子打架··你居然把他喊來！」
黑啟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氣，再也沒有攻擊的勇氣。
反觀王北梟，
單手提著那柄漆黑的冥河錘，神態自若。
黑色大氅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左半邊身軀，金光璀璨，神聖不可侵犯。
右半邊身軀，黑氣翻滾，惡念滔天。
神力與魔氣，在他的體內完美交織，光芒相互呼應，
識海中，
王北梟的意識看著這一幕，脫口而出：「你還能用魔氣？」
他一直以為偽神是神明，只能使用神力。
偽神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帶著些許傲嬌：「神或魔，於吾而言，沒有意義。」
「這世間力量本同源，所謂神魔，不過是庸人自擾的劃分。」
只見王北梟停在黑啟頭頂，宛如神明俯視螻蟻。
那抹魔氣比魔神更純粹，
那神力比昊戰更耀眼。
「魔神？吾之身前··誰敢稱神？」
「爾等根本沒有領悟到魔之真諦。」偽神對王北梟是傲嬌怪，但對外人時卻是神秘，古老，滄桑，「世人皆以為魔主殺戮、主毀滅，愚不可及。」
「魔，乃是打破規則，重塑混沌的原始之力。」
「吾··教教你，何為··魔。」
話落，
偽神猛地握緊冥河錘。
魔錘頓時猛烈顫抖、掙扎，發出恐懼的悲鳴，
萬千魔氣從冥河之中傾瀉而出，仿佛想要逃竄。
黑啟臉色驟變，他感覺到冥河錘內，自己力量本源正被強行抽離。
「你想做什麼！」
冥河是黑啟的力量本源，
抽空它等於是直接抽乾黑啟的神魂。
偽神不語，
猛地抬起手臂，
沒有神通，只是隨意一揮。
整個古神戰場劇烈震盪，
天地崩碎，
一道黑色裂縫撕裂了整個古神戰場，
蒼穹之上竟然如鏡面一般龜裂。
「宿主看上了你的冥河，」偽神眯著眼睛，冷聲說道，「吾要抹除汝之痕跡。」
他的聲音霸道，沒有半點商量的意思，
仿佛冥河本就是王北梟的，
「我··我把冥河送給他！拿走，拿走！放過我！」
黑啟沒有半分魔神的傲氣，眼底滿是恐懼。
在確定偽神身份這一刻，他就再無半點反抗之心。
可對方絲毫不打算放過他。
「這個世界都是吾之手筆··宿主看上的，便是他的，何需你來給？」
霎時間，
萬千魔氣貫穿黑啟，
眼看就要神魂俱滅，他那張凶神惡煞的臉上第一次生出不甘心「我臣服！我願臣服！我不想死」
「魔神大人！」
「魔神大人？不要啊！」
「不可能！無所不能的魔神大人··不能臣服啊！」
偽神還未發話，
一旁的魔宮弟子就先崩潰了。
這可是他們的信仰，
是他們心中比肩神明的存在，
是他們終其一生追隨的主人。
可是現在··信仰碎了。
他們崇拜的魔神，居然會向一個凡人臣服。
幾名激動的弟子無法接受這個事實，直接一口血噴出，活活被氣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