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低沉的震顫聲自下方驟然響起,一道巨型劍氣拔地而起,直奔半空中的青年。
「你!」
青年面色一變,還想說些什麼,但感受著下方恐怖的劍勢,倉促間抬手祭出一面暗金色盾牌擋在身前。
可劍氣未至,盾面已先一步浮現出細密的裂紋。
「咔嚓~」
下一刻,暗金盾牌在劍氣的沖刷下寸寸崩裂,轉瞬化作漫天齏粉。
青年悶哼一聲,周身靈力護盾被輕易撕裂,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廣場邊緣的玄黑石壁上,又頹然滑落。
可那道劍氣卻並未潰散,速度不減地徑直朝著青年所在的方向斬來。
「該死!」
青年暗罵一聲,他沒想到對方的劍氣居然如此強大,這根本不是二境劍意該有的力量。
大意了,沒有閃!
看著迅速接近的恐怖劍意,一股死亡的威脅湧上心頭,他再不敢有半分僥倖,急忙高呼:
「長老救我!」
「到此為止。」
一道灰袍身影從上空墜下,眨眼間便來到了青年身前,枯瘦的手掌向前一按,化作一面無形的屏障。
「嗤~
劍氣與屏障相撞,只有一聲沉悶的輕響,最後緩緩消散在空氣中。
來人是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他面無表情地收回手掌,心中卻已翻起驚濤駭浪。
好一個天玄劍宗,此女...絕不止二境劍道修為!
林青瑜沒有開口,目光越過灰袍長老,徑直投向高台之上那道始終沉默的白衣身影。
正是此次天玄劍宗的帶隊者,她的便宜師兄,跑路真人——顧澄一。
似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顧澄一緩緩睜開雙眼。
他好像並不擅長應對這種場合,沉默片刻後,突然起身道:
「你也接我一劍,此事可以就此作罷。」
灰袍老者嘴角微微抽動,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
因為他實在沒有想明白,兩個築基小輩的鬥法,為什麼會一言不合牽扯到金丹修士下場戰鬥?
「如何?」
顧澄一身形一閃來到場中,右手已經覆上了劍柄。
林青瑜差點沒笑出聲,這種人倒也挺可愛的,平日裡像個悶葫蘆般一言不發,可一旦有事,他是真上啊!
她莫名想起那次外出時,便宜師尊那半個時辰的絮絮叨叨,以及靈岫老祖的那句:
宗門與你始終同路。
還有凌霜華與洛靈兒…
或許...可以嘗試將劍宗當成一個「真正」的宗門來看待。
「道友,何必如此。」
灰袍老者訕訕一笑。
「不如這樣,我讓他為先前的魯莽,給這位小友道個歉如何?」
青年面色一變,卻被老者一眼瞪了回去。
顧澄一沒有回答,而是將目光看向身後的少女。
「為何?」
林青瑜看向青年,只冷冷吐出兩個字。
但對方顯然聽懂了她的意思,面色一陣變換,最後咬牙道:
「三個月前,有位女修挑戰你,被你隨手一劍擊敗了,你可還記得此事?」
「不記得。」
「你!」
青年面色驟然僵硬,感覺一口氣梗在心口,上不來也下不去。
可當他迎上林青瑜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眸時,突然明白過來了,她並非刻意羞辱,而是真的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這次林青瑜沒有表演,是真的不記得了,因為這半年來挑戰她或者她挑戰的人太多了。
「行了。」
灰袍老者看不下去了,冷聲道:
「道歉。」
青年咬咬牙,剛準備開口,卻見白衣少女突然向前一步。
「不夠!」
林青瑜垂眸看著眼前這兩人,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嘲諷,甚至覺得荒謬。
她沒耐心聽什麼陳年舊事,更不在乎那所謂的「挑戰者」是為了什麼理由。
林青瑜只看到了一個事實:
一個不知死活,敗在她手下的挑戰者,如今居然只需輕飄飄一句道歉,就想全身而退。
怎麼?
我天玄劍宗是什麼垃圾宗門嗎?
聞言,灰袍老者面色一變,冷聲道:
「小輩,得饒人處且饒人。」
「人善被人欺。」
林青瑜耐心耗盡,冷哼一聲,身形驟然掠出,同時不忘傳音。
「師兄,動手!」
顧澄一雖然沒完全跟上這小師妹的腦迴路,但腦海中浮現出師尊「儘量聽師妹的」那句囑託,便再無半分猶豫。
下一瞬,一道白衣身影后發先至,裹挾著恐怖劍意的寒芒直奔灰袍老者而去。
好師兄,開團秒跟啊!
見那灰袍老者被攔下,林青瑜不再留手。
她抬手一招,一柄火紅色的法寶長劍憑空浮現於掌心,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殺意斬向面色蒼白的青年。
「住手!」
伴隨著一聲急促的暴喝,又有幾道身影自高台之上衝下,當即合力出手攔下了面前滿是煞氣的紅色劍芒。
他們面面相覷,皆是看出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戮月仙子,還請高抬貴手,凡事都可以商量。」
只有為首的紅髮青年上前一步,拱手作揖,姿態看似謙恭,眼底卻沒有絲毫歉意。
儘管方才那道劍氣很強,但他並不認為自己會弱於任何人。
「咯咯咯~你們炎陽宗倒是團結,這麼多人欺負一個小姑娘。」
聽到這熟悉的嬌笑,林青瑜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她不用看都知道,邪惡的合歡宗妖女到了。
果不其然,伴隨著一陣甜膩醉人的異香,一名身著惹火紅裙的美艷女子自半空中緩步踏下。
她步履搖曳間,一雙修長雪白的美腿在層疊的紅紗間若隱若現,端的是風情萬種。
原本聚攏在清冷美人身上的大半視線,全都不約而同地移向了高處,與美醜無關,只是修士間默契罷了。
這也是林青瑜在模擬中樂意扮演合歡妖女的原因,無他,太容易得手了。
「驚鴻聖女,此事與你無關吧?」
紅髮青年目光微沉。
這青年在天驕榜排行第九,能到這種名次,自然是有些手段的。
他眼神十分清明,絲毫沒有被紅衣女子魅惑。
「哼~誰讓你上次冷落人家呢~」
紅衣女子輕哼一聲,舔了舔唇角,眼波流轉間儘是勾人的風情:
「要不,這次秘境從了奴家如何?」
「騷蹄子。」
一聲冷喝驟然響起。
眾人只覺眼前青光一閃,一名身著青衣的女子已然踏空而來。
她手中緊握一桿寒光凜凜的長槍,槍尖直指紅衣女子,帶著毫不掩飾的殺伐之氣,二話不說便當頭刺去。
紅髮青年剛鬆了口氣,卻發現一道更加恐怖的紅色劍芒再次斬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