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中年男人那滾落在地的頭顱，繼續動著嘴，發出一陣低沉的嘶吼。
更詭異的是，那具沒了頭的屍身，竟然還在動。
它張牙舞爪，青黑十指如鉤鎖，依舊朝著牧陽的方向撲來。
「嗯？」
牧陽眉頭一挑。
這都沒死？
來不及多想，他下意識抬腿，一腳踹出。
「砰——！！」
屍身瞬間倒飛出去，像是被大象腳掌踩過的螞蟻一般，狠狠嵌進院牆裡。
磚石碎裂，灰塵瀰漫。
屍身渾身骨骼碎裂，但唯一能動的幾根手指，依舊張牙舞爪，奮力蠕動。
「這都不死？」
牧陽看著全身骨骼盡碎，五臟早就混成一坨的無頭屍首，嘖嘖稱奇。
難不成是類似胡欣一樣的「不死之身」？
「大人，可嘗試毀其頭顱！」
後面的老郎中大喊。
聞言，牧陽瞥了他一眼，隨後來到中年男人的頭顱前。
迎著那像是破風箱漏氣的嘶吼聲，一腳踩下。
「砰！！」
黃白之物濺了一地。
蠕動的屍身頓時像是斷了線的木偶，沒了動作。
整個院子，頓時安靜下來。
只剩下老郎中驚魂未定的粗重喘息聲，以及牧陽衣袍被風吹動的獵獵聲響。
隨著院子安靜下來，一道半透明的水墨色面板，緩緩從無頭屍身上浮現。
牧陽定睛看去。
......
【可裝備物品：溺屍屍首（完整）】
【品階：二階】
【裝備效果：①屍化（藍）：被沾染妖力的特殊毒素感染全身，變為罕見的溺屍，血融於骨、無需呼吸、沒有心跳，除大腦外，不再有任何致命弱點。
②鱗甲（藍）：身軀生出能抵擋二階兵武的幽黑鱗甲，本身實力越強，鱗甲覆蓋面積越大。
③巨力（藍）：屍化後，力量獲得大幅度提升。】
【永久固化條件：裝備此物品滿十天，或在裝備此物品期間，斬殺任意二階及以上品階妖獸。】
......
「屍化，鱗甲，巨力，三個藍色詞條？」
牧陽有些驚訝。
雖然只是二階物品，但這個品質屬實不低。
只可惜，就和當初化作『人妖』的王汝棟一樣。
這詞條的效果對他而言過於雞肋。
鱗甲還好，頂多是看起來有點問題，屍化和巨力就純粹是需要改變物種了。
還是那句話，牧陽暫時覺得當人還是蠻好的，沒什麼興趣去當不人不妖的屍體。
只是，溺屍是什麼東西？
人妖的一種麼？
牧陽收回視線，看向老郎中。
對方既然知道溺屍的弱點，那很可能了解這東西。
「多謝大人救命之恩！」
面色煞白的老郎中理了理氣息，對牧陽感謝道。
「小人曾......」
「砰——！！」
沒等曾歸把話說完，院門忽的被人從外面踹開。
幾個穿著粗布麻衣的漢子魚貫而入，為首一人腰系黑邊寬帶，腳蹬皮繩草鞋，一副漁夫的打扮。
但他腳步穩健，氣血充盈，顯然有著不俗的武道修為。
牧陽掃了一眼，大概二階筋骨境的實力。
「弟妹別怕！哥哥來救你了！！」
那漢子一進門就高聲呼喊，語氣焦急。
然而，當他看清院中的景象後，聲音戛然而止。
滿地的鮮血，碎裂的頭顱，嵌在牆裡的無頭屍身。
以及......
站在院子中央，一身玄黑制服，胸口繡著朱紅「斬」字的年輕男人。
那漢子的臉色頓變。
跟在他身後衝進來的幾個漢子也都僵在原地，大氣都不敢出。
「大......大人......」
那漢子結結巴巴地開口，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顫抖：「小的漕幫入水堂飲水客趙七，見過大人！」
漕幫有三個堂口，分別是負責水路押運的分水堂、負責捕撈魚獲的入水堂，以及專職戰鬥，負責對外的護水堂。
至於所謂的飲水客，則是指熟悉河道、專門負責指路的人員，需要有一定的實力和經驗，算是漕幫的小頭目。
「我等聽聞弟妹疾呼，以為遭賊，心急如焚，這才貿然闖入，驚擾大人，還望大人恕罪！」
說著，他深深彎腰，一揖到底，差點就跪倒地上。
身後幾個漢子也跟著彎腰，姿態卑微。
他們都是在漕幫混口飯吃的人，連跟官府叫板的膽子都沒有，更何況是斬妖司那些殺人如麻的狠人。
牧陽掃了他們一眼，淡淡道：「起來說話。」
「謝大人！」
趙七直起身，額頭已經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偷偷看了一眼倒在血泊里的婦人屍首，又看了眼嵌在牆裡的無頭屍身。
兄弟，弟妹，不是哥哥不幫你報仇，能入斬妖司的，那都是比肩堂主的大人物，我真的沒招啊！
就在趙七暗暗叫苦時，牧陽開口問道：「認識這家人？」
趙七連連點頭：「認得認得，老劉，啊不，劉壯也是我們漕幫的一員，是入水堂的漕夫，負責裝卸搬運。」
「前日河上風大，他不慎入水，幸好命大，摸到下水的漁網，這才撿回一條命。」
「只是回來之後，他一直感覺手腳冰冷，鼻塞頭昏，還身子發燙，所以才在家休息兩天。」
趙七將劉壯的情況講明。
「大人，這聽著確像感染風寒的特徵。」老郎中在一旁說道。
牧陽側目看去：「你又是何人？為何在此？」
老郎中立刻拱手：「小人曾歸，是拐子巷的一名鈴醫。」
「小人今日受劉家娘子所託，前來為她丈夫診治風寒。」
「沒成想，我才剛進門，就見那劉壯從屋內竄出，將他家娘子抱住啃咬，幸虧大人及時出手，不然小人怕是也要和劉家娘子一般，被那屍變之物啃殺！」
曾歸一臉後怕的說道。
來之前，劉家娘子說劉壯入水染了風寒，他這才會來。
若是知道對方會屍變，就算是給他一萬個膽子，他也萬萬不敢來。
「屍變？」
牧陽問道：「那是什麼？」
曾歸立刻道：「這是小人年輕時，隨師父行走江湖時，聽其言明的一種罕見病灶。」
「據說，人在生前若曾沾染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有可能在死後發生屍變，重新『活』過來。」
「據說這種『活』過來的屍體，有的力大無窮，有的速度奇怪，有的防禦驚人，有的體生異象。」
「像是今日這般，身上生有鱗片，又有鹹濕腥氣的，很像是屍變活屍中的溺屍。」
聞言，牧陽微微點頭。
曾歸說的這些，倒是和溺屍身上的詞條效果大差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