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妍妍下了車,跟在壯漢後面往院子裡走。
房子裡也有他們的人,聽見人聲,有人開門出來,是一男一女,小情侶。
見到寧妍妍,男人目光看向壯漢,壯漢點點頭,那人就轉身往西屋走去。
他手裡有鑰匙,打開了門。
寧妍妍擠開他就沖了進去。
一進屋,她就捂上口鼻,屋子窗戶關著,空氣不流通,一股公廁的味道夾雜著血腥味,差點把她熏迷糊。
眼睛在黑暗的屋子裡適應了一下,一眼看見空地上擺著一個大型的狗籠子。
一個身材高挑的男人,低著頭,伸著大長腿,靠坐在鋼架邊昏迷著。
他四肢有點扭曲,扭曲的位置,衣服滲出了血跡,血已經幹了。
「蔣言!」
寧妍妍哭著撲過去,跪在地上去拽狗籠子的門,奈何門上有鎖鏈子,她怎麼也拉不開門。
「打開啊!打開啊!他都昏迷了!你們給他吃東西了嗎?你們虐待他!」
她拽不開,回頭怒視著壯漢和那個開門的男人。
「寧小姐,沒有弈哥的命令,我們開不了。」壯漢生硬的說道。
寧妍妍一下把水果刀拿了出來往脖子上一橫。
「開!開!開!給她開!」
壯漢一見這種情況,趕緊推著旁邊的男人,讓他去開門。
「壯哥,能行嗎?」
「行行行,聽我的沒事。」
反正蔣言沒了異能,四肢也廢了,寧妍妍也沒有攻擊異能,跑不了。
看門的拿出鑰匙去開鎖鏈,寧妍妍讓開位置,轉頭去把窗簾拉開,又把窗戶打開通風。
壯漢張了張嘴,沒敢吱聲,現在命脈都在寧妍妍手裡呢,只能忍忍。
「嗚嗚嗚…」
陽光照了進來,寧妍妍總算見到了蔣言的慘樣。
他就像垃圾堆里的垃圾,渾身骯髒散發著讓人作嘔的氣息。
幾天沒人管,身體又動不了,蔣言身體裡的廢物幾乎是排在褲子裡的。
但寧妍妍沒有嫌棄,拉開狗籠子的門就鑽了進去。
她捂著嘴心疼的直哭,想像以前一樣撲進他懷裡,想給他收拾衛生,又怕弄疼了他的斷肢。
只能不知所措的輕輕的摸著他的手,看著他流眼淚。
「你們為什麼要打斷他的四肢!他異能都沒了,又對不不了你們!」
寧妍妍轉頭怨恨的看著壯漢。
「弈哥把他帶回來時就這樣了,他是被變異喪屍打斷兩條胳膊一條腿。
弈哥強迫症,看著不得勁,想著對稱一點,才把最後一條腿打斷了。」
寧妍妍無語,說的是人話嗎?
「他已經是普通人了!讓柳青青給他治好,我馬上加入你們團隊!」
壯漢搖頭,「你回來和弈哥說。」
寧妍妍還想說點什麼,被醒過來的蔣言打斷了。
「妍妍…是你嗎?」
寧妍妍驟然轉過頭看向蔣言。
他抬著頭,長出來一圈胡茬,整個人瘦了一大圈,眼眶卻黑,很頹廢,和曾經那個陽光大男孩一點也不一樣。
「嗚嗚…是我,妍妍來看你了,你怎麼樣,是不是很痛?」
四肢帶來的劇痛,還有褲子裡又黏又臭的感覺讓蔣言沒有活下去的心思。
他迷戀的看著寧妍妍,「你別管我了,我現在這個樣子…忘了我吧…」
「你要放棄你自己,也放棄我?」
「我還有人樣嗎?現在是末世,我現在上炕都費勁,別說保護你了。」
「有可以治癒傷勢的異能者,等這次我幫韓弈運完東西,我讓他幫你治傷,如果他不願意,我們就一起死!」
「我不想你死,我想你活著。」
「我只想跟你一起活著,或者一起死。」
蔣言看著寧妍妍,心裡感動,又無助。
「那個混蛋沒為難你吧?」
寧妍妍趕緊搖了搖頭,怕他誤會,「沒有,我的能力對他有用,我用死威脅他,他沒有逼我做噁心的事。」
蔣言微微搖頭,「我在意的是你的心,我只是擔心他傷害你。」
「沒有,你吃點東西吧。」
寧妍妍從空間裡拿出來一些熱粥,餵了蔣言幾口,他就沒胃口了。
「到時間了,寧小姐。」
寧妍妍不吱聲,不理他。
蔣言虛弱的看著她,「去吧,照顧好自己。」
寧妍妍撇撇嘴,掉了幾滴眼淚瓣,從籠子裡退了出去頭也不回的走了。
身後,籠子又被鎖上,蔣言的目光一直跟著她的背影,直到看不見。
回到車上,寧妍妍問韓弈,「能不能把蔣言的傷治好,他對你已經沒有威脅了,我們以後可以加入你的團隊!」
韓弈剛剛吃了塊蛋糕,因為甜甜的,心情又恢復了,聞言只是搖頭,
「等這次事情結束的,我會治好他的傷,再等兩天。」
寧妍妍心疼的流淚,「那你起碼治好他的腿,讓我給他換個褲子!」
蔣言以前可愛乾淨的一個人。
韓弈皺眉,「寧妍妍,我答應的事就會做到,與其在這和我浪費時間,不如上車先去辦事,我耐心有限!」
寧妍妍和韓弈僵持了一分鐘,最後還是鑽進了車裡。
三輛車往南都避難基地開去,半路上又遇到屍潮,耽誤了很長時間。
等他們快到基地時,已經是第三天了。
瀋河這兩天也沒閒著,精神力一直覆蓋著整個基地,只要蔣言或者寧妍妍那波人到了基地,他就會發現。
奈何他不知道,這群人一直在路上,被屍群耽誤了。
蔣嫣擔心弟弟,在家也坐不住,每天都到基地門口守著。
基地的嚴打行動持續兩天,基本已經結束了,一共就那麼些人,該殺的殺了,該擼的擼了。
韓弈他們車隊剛拐過通往避難基地的大道,只要一直開十里路就到了。
等他把糧食帶回去,他爹的職位就能往上面竄一竄,擁有更大的話語權。
正悠閒的開心著,路邊卻突然衝出來一個人,擋在了路中間。
這讓韓弈有些不好的預感。
「弈哥,是我們的人。」
「停車。」
那個人跑過來車后座的位置,扒著窗戶就開始喊。
「弈哥!出大事了!你爹沒了!」
他說話直喘,韓弈也沒聽清,把窗戶按下來,淡淡看向來人。
來人被他目光看的心裡忐忑,咽了一口口水,小心翼翼的開口,
「弈…弈哥…你爸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