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天前,白天見面。
這個人會是誰?
是南疆本地的大勢力?還是……那些對金萬兩生意眼紅的對頭?
不管是誰,只要抓住那個黑阿公,一切就都清楚了。
幾分鐘後,金萬兩掛斷了電話,快步走回我身邊。
「辦妥了。馬三已經點齊了人手,開車連夜往這趕。
最多四個半小時,他就能把車停在落花鎮外頭接應我們。」
金萬兩將手機塞回口袋,搓了搓手,眼神里閃爍著一絲狠辣。
「媽的,敢吞我老金的貨,這次非得讓這土包子把吞進去的連本帶利吐出來不可!」
「那就走吧。」
我轉過身,率先踏上了那條充滿泥濘的來路。
「剛才那個領頭的把防空洞的位置和裡面的路都交代了。
我們不走鎮子的大路,從側面的小道繞過去。
天亮之前,把這事兒徹底結了。」
雨,又開始淅淅瀝瀝的下了。
我和金萬兩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泥濘的小路上。
因為那個領頭黑衣人臨死前交代得十分詳細的緣故,我們並沒有走彎路。
順著鎮子後山的一條隱秘小徑,我們很快就摸到了半山腰的位置。
一路上安靜得有些詭異,連聲蟲鳴都聽不到。
正如那個黑衣人所說,黑阿公為了確保能在伐木場把我們徹底除掉,幾乎抽調了手底下所有能打的精銳。
這防空洞外圍的崗哨,恐怕早就形同虛設了。
撥開一片茂密的藤蔓和半人高的雜草,一扇生鏽的厚重鐵門出現在我們眼前。
我走上前去微微用力,這鐵門竟然被我推動了些許。
看來裡面並沒有上鎖。
隨後,我加大力道推開鐵門,一股夾雜著機油味和煙味的渾濁空氣頓時撲面而來。
「老金,跟緊我,腳步放輕點。」
我頭也沒回地囑咐了一句,率先邁步走進了幽深的防空洞。
防空洞內部的空間很大,牆壁上每隔十幾米就掛著一盞昏黃的應急燈。
我將眉心的清涼氣息緩緩鋪散開來,精神力如同無形的觸手向前方延伸探路。
向前走了一段距離,前方的拐角處傳來了微弱的人聲。
我打了個手勢,金萬兩立刻心領神會地停下腳步。
他將龐大的身軀貼在潮濕的岩壁上,連呼吸都放緩了。
我放輕腳步,向前貼近了幾米。
那幾個看守的對話聲清晰地傳進了我的耳朵。
「等阿公把那倆外地佬解決掉,這批貨一脫手,咱們兄弟幾個這下半輩子算是吃穿不愁了。」
一個公鴨嗓吧嗒吧嗒地抽著煙,語氣里滿是貪婪。
另一個稍微低沉的聲音冷笑了一聲:
「你想得倒美,大頭肯定是阿公和那幾個頭目的。
不過喝點湯也夠咱們去春城買套房,再去夜店瀟灑一段時間了。
說起來,籠子裡關著的那幾個活口什麼時候處理?
老子養的食骨蟲餓了幾天,正缺新鮮的血食呢。」
「急什麼,阿公說他們還有用,暫留一命。
你小子可別亂來,上次在鎮子外面劫的那家商客,你就非得拿活人試你的新蠱。
把那一家三口折磨了三天三夜,腸穿肚爛的,那女人的慘叫聲吵得我好幾個晚上都沒睡好覺。」
公鴨嗓抱怨道,但語氣里聽不出半點同情,反而透著一種習以為常的麻木。
「嘿嘿,不拿活人試,怎麼知道我那蠱蟲的威力?」
聽到這裡,我眼神里沒有泛起什麼波瀾,只是在心裡給他們判了死刑。
這群人,自以為學了點異於常人的手段,早就失去了對生命的敬畏。
他們手上沾滿的鮮血和惡業,足夠他們死上十回。
而對付這種人,我連現身和他們打照面的興趣都沒有。
我站在距離他們大約三十米外的陰影里,心念微微一動。
貼身放置的那根黑色骨針仿佛有了生命一般,順著我的衣袖悄無聲息地滑落,懸浮在我的掌心。
在強大的精神力和煞氣雙重御使下,骨針表面流轉著一層淡淡的烏光。
「去。」我心中默念。
「嗖——」
黑色骨針瞬間化作一道連肉眼難以捕捉的暗芒,悄無聲息地穿過了三十米長的通道。
那個正在大談特談如何用活人試蠱的低沉嗓音,笑聲戛然而止。
骨針從他的後腦毫無阻礙地刺入,直接貫穿了大腦,又從他的眉心處鑽出,帶起一縷微不可察的血絲。
緊接著,骨針在空中靈巧地轉了一個急彎。
以更加凌厲的姿態,瞬間洞穿了旁邊那個還在抽菸的公鴨嗓的咽喉。
整個過程發生在一秒鐘之內。
兩人甚至連敵人在哪裡都沒有看到,大腦就被徹底破壞。
「啪嗒。」
公鴨嗓手裡的半截香菸掉落在地上,濺起一點火星。
兩具屍體幾乎同時軟綿綿地倒下,發出沉悶的落地聲。
我沒有停下動作。
因為在我的感知網裡,前方的開闊地帶還有兩個看守。
骨針在空中穿梭,如同一名不知疲倦的死神。
在接下來的十幾秒里,我操控著骨針在通道盡頭的大廳里來回穿插。
伴隨著兩聲沉悶的倒地聲,剩下的兩個看守也被精準地破壞了中樞神經,死得悄無聲息。
確認方圓五十米內除了我們再也沒有站著的活人後,我收回骨針。
讓它重新貼身放好後,我這才轉頭對身後的老金說道:「老金,走吧,乾淨了。」
金萬兩跟著我走過拐角,看到那兩具屍體,撇了撇嘴。
等我們走到防空洞最深處的開闊大廳後,他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大廳的中央,並排停著三輛重型大卡車。
車廂上蓋著厚厚的防雨油布,泥濘的輪胎印還清晰可見。
這,正是金萬兩被劫走的那批價值數千萬的貨物。
而在卡車的旁邊,用粗大的鋼筋焊接著一個巨大的鐵籠子。
籠子裡橫七豎八地躺著七個人,其中那個身形消瘦、皮膚黝黑的漢子,正是老黑。
金萬兩快步衝過去,抓住鐵籠子的欄杆,焦急地喊了兩聲:「老黑!黑子!醒醒!」
籠子裡的人毫無反應,睡得死沉。
我走上前,拍了拍他肩膀說道:「別喊了,沒用。
我剛才用氣息探查過了,他們身上沒有致命的外傷,呼吸和心跳也很平穩。
應該是被那個黑阿公下了某種強效的迷藥,或者是某種讓人陷入深度昏迷的蠱毒。
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但性命無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