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他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等他翻滾的幅度稍微小了一些,哀嚎聲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氣聲時,我才緩緩地蹲下身子。
隨後,我緩緩開口說道:
「我問,你答。
說錯一個字,腦袋搬家。」
這句話,我沒有帶任何威脅的語氣。
但正是這種剝離了所有情緒的平靜,才最讓人感到絕望。
因為他能從我的眼睛裡清楚地看到,我殺他,真的就像踩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不需要任何心理負擔。
聞言,仇鋒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他看著我,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終只能無比虛弱地點了點頭。
我蹲在仇鋒的面前,眉心處的清涼氣息瘋狂運轉著,將我的五感提升到了頂峰。
我將對仇鋒的感知開到了最大。
在如此近的距離下,他每一次急促的呼吸、每一根緊繃的肌肉纖維,甚至是他胸腔里那顆正因為恐懼而瘋狂跳動的心臟,都在我的精準捕捉之中。
這種狀態下,他只要撒謊,心跳和血液流速的細微變化絕對逃不過我的眼睛。
我看著他那張痛苦扭曲的臉,語調平緩地問出了第一個問題。
「今天上午,城北霍老頭鐵匠鋪那件事,是不是你乾的?」
這個問題,我完全是帶著現成的答案問的。
霍老頭臨死前親口指認了兇手,我問出來的目的,僅僅是為了測試他現在到底老不老實,心理防線有沒有徹底崩潰。
仇鋒趴在泥水裡,胸口斷裂的肋骨讓他每一次喘息都帶著血沫。
他聽到我的問題,身體猛地哆嗦了一下,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掙扎,但很快就被更深的恐懼所淹沒。
他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幅度很小地點了點頭說道:
「是……是我乾的。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人在極度恐慌和痛苦的時候,總是會下意識地想要弄清楚給自己帶來這種絕望的源頭到底是誰。
這是一種本能。
但我並不打算滿足他的好奇心。
更不打算,在這個惡臭的豬圈裡和他進行什麼身份互換的交流。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左手非常自然地向後腰摸去。
指尖觸碰到冰冷的刀柄,我順勢拔出了一把柳葉刀。
之後,對著他正死死撐在泥地上的左手手掌,直接扎了下去。
「噗嗤。」
利刃穿透皮肉和掌骨的聲音,在寂靜的豬圈裡顯得格外清晰。
「啊——!」
仇鋒再次發出了一聲慘叫。
柳葉刀的刀身幾乎完全沒入了他的手掌,將他的左手死死地釘在了混合著豬糞的泥土裡。
暗紅色的鮮血順著刀槽快速湧出,很快就和地上的污水混在了一起。
他痛得渾身抽搐,想要掙扎。
但腳踝和手掌都被釘死,胸口又受了重創。
於是,只能像一條離水的魚一樣,在原地絕望地撲騰了幾下,隨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我鬆開握著刀柄的手,重新把雙手搭在膝蓋上,語氣依舊沒有太大的起伏:
「你廢話有點多。」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記住了,我問,你答。」
這一下物理上的懲罰,比任何口頭上的威脅都要管用。
仇鋒眼底最後那一絲僥倖和試探被徹底擊碎了。
他死死地咬著牙,強忍著手掌和腳踝傳來的鑽心劇痛,連連點頭,連大氣都不敢再多喘一口。
我停頓了片刻,給了他幾秒鐘適應疼痛的時間,然後繼續問出了第二個問題。
「你殺馬建國,是為了那個獸首銅牌。」
我盯著他的眼睛,拋出了這個牽扯出整個事件的核心線索。
「你怎麼知道他身上有那東西的?
還有,那東西現在是不是在你身上?」
聽到「馬建國」和「獸首銅牌」這兩個詞之後,我敏銳地感知到,仇鋒的心跳速度瞬間加快了幾分,瞳孔也微微收縮了一下。
他似乎完全沒有想到,我不僅能精準地追蹤到他的藏身之處,甚至連他暗中做下的這起殺人奪寶案都摸得一清二楚。
他沉默了一陣,似乎是在腦海中快速梳理著語言,生怕說錯一個字又會招來一刀。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地開了口:
「兵符……兵符現在就在我身上,我上衣內側的口袋裡。」
他一邊說著,一邊艱難地用還能活動的右手,指了指自己那件已經被黑刀劈開的灰黑色短袖。
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沒有立刻去搜,而是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至於……至於我為什麼知道兵符在馬建國身上……」
仇鋒咽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因為……因為那東西,本來就是我攛掇他去偷出來的。」
聞言,我微微挑了挑眉。
這個答案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我原本以為馬建國是偷了東西想私吞,結果被仇鋒盯上黑吃黑。
卻沒想到,這一切的源頭竟然是仇鋒在暗中推波助瀾。
「詳細說說。」我追問道。
仇鋒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是想儘量讓自己的表達清晰一些。
「一周之前,我通過手裡的鼓槌……」
他指了指平房的方向。
見狀,我立刻明白他說的「鼓槌」就是那根獸首短棍。
「通過鼓槌和兵符之間的聯繫,我鎖定了一家古玩店。
那家店表面上做正經生意,暗地裡其實養著一幫盜墓賊。」
「我本來想直接動手把兵符搶過來。
但是,經過我暗中調查,那家古玩店背後的老闆,能量非常大。
我雖然懂點法術,但孤家寡人一個,真要是惹上了那種大勢力,絕對吃不了兜著走。」
「所以,你才找上了馬建國?」我順著他的話往下問。
「對。」
仇鋒點了點頭,眼神中閃過一絲陰狠。
「馬建國是那幫盜墓賊里最貪財的一個,而且最近剛好欠了一大筆賭債。
我私下裡找上他,許諾只要他能把那個獸首銅牌偷出來交給我,我就給他一個億的現金。
並且,幫他安排船偷偷逃出境,保證沒有任何人能找到他。」
我皺了皺眉頭,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一個億?還要幫他偷渡?這麼離譜的空頭支票,他也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