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內,葉天賜鬆開按在韓辰頭頂的手掌,掌心的暗金雷光緩緩收斂。
「帶路吧。」
他又看向跪在地上的沈嫻,淡淡開口。
沈嫻聞言一怔,連忙從地上爬起來,擦了擦臉上的淚痕。
她看了一眼半空中已經消散的畫面,又看了看被威壓死死釘在地上的韓辰,心中五味雜陳,但最終還是沒有半分猶豫。
「前輩,不用準備些什麼嗎?」
沈嫻咬了咬下唇,忍不住提醒道,「星嵐宗是幻雲星大宗,護宗大陣傳承了數千年。
老祖韓觀山更是第三步地仙后期的大能,他既然敢約您過去,必定布下了天羅地網,這就是個圈套!」
「地仙......」
葉天賜眼眸微眯了眯,似乎有些不盡興。
他如今已是仙君之境,第三步之內,早無敵手。
一個地仙后期的老東西,還不配讓他做什麼準備。
「無妨,帶路便可。」
葉天賜語氣平淡,「他若敢使詐,我就廢了這傢伙。」
沈嫻張了張嘴,還想再勸,可對上那雙古井無波的暗金眼眸,所有的話又都咽了回去。
罷了。
這位前輩既然敢孤身赴約,想必自有依仗。
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人帶過去,祈禱師尊平安。
跪在地上的韓辰聽到兩人的對話,眼底閃過一抹狂喜。
好!
太好了!
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野小子,竟然真的敢去星嵐宗!
太爺爺修道八百年,乃是幻雲星上屈指可數的第三步大能,宗門內更有十幾位第二步巔峰的長老坐鎮,護宗大陣一開,便是天仙強者來了也得脫層皮!
眼前這男子,不過是個初出茅廬的臭小子罷了,仗著手上有幾門詭異神通,就真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
等到了星嵐宗,便是他的死期!
到時候,他要親手把這小子的骨頭一根根拆下來,再把沈嫻這個賤人......
韓辰低著頭,將眼底那股怨毒死死壓住,不敢泄露半分。
葉天賜反手一揮,一股無形之力將韓辰從地上捲起,拎小雞一般提在半空。
他轉身便要向洞外走去,路過癱軟在地的刀疤漢子時,腳步微微一頓。
刀疤漢子渾身一激靈,瞬間明白了什麼,連滾帶爬地撲過來,瘋狂磕頭。
「前輩!前輩饒命啊!」
「我該交代的都交代了!都是韓辰的錯,別殺我,別殺我!」
「不是什麼人都有資格活命的。」
葉天賜面無表情,寒聲開口。
話落,他手掌從刀疤漢子頭頂輕輕帶過,仿佛只是拂袖一揮!
刀疤漢子求饒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雙眼中的神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一道半透明的灰白色魂影被硬生生從天靈蓋中抽離,發出無聲的哀嚎,扭曲著沒入葉天賜的袖口之中。
撲通。
刀疤漢子的身軀直挺挺地栽倒在地,氣息全無,變成一具屍體。
一旁的沈嫻看得頭皮發麻,心臟狂跳。
「他......他抽走了此人的魂魄?」
她在心中喃喃,手心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只是輕描淡寫地一撫而過,便殺死了一名登天境邪修?
此人,究竟是何修為?
沈嫻不敢問。
「走。」
葉天賜提拎著韓辰,大步走出山洞。
沈嫻連忙壓下心頭的驚懼,快步跟上。
三人化作流光,沖入茫茫夜色之中。
......
半個時辰後。
夜空之上,三道遁光劃破雲層,在一座綿延萬里的龐大山脈上空停了下來。
「前輩,到了。」沈嫻懸停在雲端,指著下方:「那裡便是星嵐宗。」
葉天賜拎著韓辰,居高臨下地掃了一眼。
好生氣派。
只見下方群山之間,九座巍峨主峰如九柄插天巨劍,直插雲霄。
主峰之上殿宇連綿,飛檐斗拱在夜色中綿延出數百里,萬盞靈燈高懸,將整片山脈照得亮如白晝。
山間靈霧氤氳,一條條靈脈如銀龍般盤踞於大地深處,濃郁的靈氣升騰而起,在半山腰匯聚成一片乳白色的靈海。
十幾條白玉鋪就的登天大道從山腳蜿蜒而上,直通山頂那座氣勢恢宏的主殿。
護宗大陣的光幕若隱若現,如一層倒扣的琉璃巨碗,將九座主峰盡數籠罩,光幕表面星光流轉,隱隱有周天星辰之影沉浮其間。
比他之前去過的陰陽聖宗,還要氣派不少。
「倒是會選地方。」葉天賜淡淡評價了一句。
被拎在半空的韓辰看到自家宗門,底氣瞬間回來了。他掙扎著扭過頭,咬牙獰笑道:
「小子,看到了嗎?這就是我星嵐宗的底蘊!現在放了我,跪下來磕頭認錯,待會兒興許還能給你留條全屍!否則,等太爺爺出手,定叫你有來無回,神魂俱滅!」
「聒噪。」
葉天賜連看都沒看他,屈指一彈。
一縷雷光沒入韓辰體內,韓辰頓時如遭雷擊,渾身抽搐,喉間發出嗬嗬的悶響,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沈嫻站在一旁,緊張得手心全是汗,一顆心懸到了嗓子眼。
葉天賜提拎著韓辰,徑直向下方主峰飛去。
他們這一行人氣勢毫不掩飾,剛剛逼近護宗大陣,下方星嵐宗內便警鐘大作。
噹噹當——
急促的鐘聲在群山之間迴蕩,無數道遁光從各座山峰上沖天而起。
唰唰唰!
十幾道強橫的氣息率先破空而來,在半空中一字排開,擋住了葉天賜的去路。
為首之人,是一名身穿星辰道袍的白髮老者。
老者身形魁梧,面容威嚴,一雙眼睛開闔之間星光隱現,周身環繞著一層厚重的地仙法則,氣息深沉如淵。
正是韓辰的太爺爺,也就是這星嵐宗老祖,韓觀山!
他身後十幾名長老,修為最弱的也是第二步踏仙橋境,一個個手持法寶,殺氣騰騰。
而在韓觀山身側,一名身穿月白長裙的美婦被五花大綁,由兩名長老死死押著。
那美婦約莫三十許人,身段豐腴飽滿,一對雪白在繩子束縛下呼之欲出,眉眼間更是透著一股成熟女子特有的風韻。
哪怕身陷囹圄,依舊難掩其動人姿色。
這女子正是沈嫻的師尊,譚清。
「太爺爺!」
韓辰身上的禁制一松,立刻扯著嗓子狂喜大喊,「太爺爺救我!」
「師尊!」
沈嫻看到譚清的模樣,心疼得眼眶一紅,失聲喊道。
譚清看到沈嫻,先是一喜,隨即像是發現了什麼,拼命地沖她搖頭,嘴巴一張一合,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閣下何人,報上名來。」
韓觀山沒有理會韓辰,一雙星光流轉的眼睛死死盯著葉天賜,沉聲喝問。
他暗暗放出神識掃了葉天賜一眼,心中卻是一凜。
看不透。
眼前這青年身上仿佛蒙著一層迷霧,他的神識探過去,如泥牛入海,半點波瀾都掀不起來。
想來,定是用了某種隱藏修為的神通!
不過韓觀山並不慌張。
他早在投影中見過此子出手,猜對方頂破天也就是第二步大圓滿的修為,仗著幾門詭異神通才敢如此囂張。
而這裡,是星嵐宗的山門,是他的主場!
「葉天賜。」
葉天賜寒聲開口,報上了名號。
「原來是葉道友。」
韓觀山眼底閃過一抹陰鷙,面上卻忽然露出一抹和善的笑意,拱了拱手:
「一點誤會而已。小輩之間打打鬧鬧,你我又何必大動干戈,傷了和氣?」
「這樣,你把辰兒放了,老夫也把你朋友放了。你我同時放人,就此兩清,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