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
祁聿革低聲罵了一句,把酒杯往茶几上一擱。
杯底磕在大理石檯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靠在沙發里,目光從周淮安臉上掃到另外幾個公子哥。
嘴角掛著個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卻沒有半分笑意。
「你們他媽的合起伙來騙我?」
周淮安嚇得雙手舉過頭頂,酒杯從指間滑出去摔在地毯上。
琥珀色的液體洇開一大片。
他聲音都劈叉了。
「祁少,我們真不知道……蘇錦生會來啊。」
「我發誓,我要是故意瞞你,我就這輩子不舉!」
很好。
夠毒。
祁聿革信了。
可貴賓廳的氣氛依舊僵到冰點。
蘇錦生邁著穩健的步子走了過來。
她方才在門口那聲「阿革」喊得太熱烈,此刻已經迅速收斂好了情緒,換上了一副恰到好處的從容。
她挑眉掃了一圈在座的公子哥們。
都是老面孔,都是當年她和祁聿革在一起時的舊相識。
都知道她是他那顆花心外表下,唯一認真過的真心。
這些人,必然會成為她和他舊情復燃的助攻。
祁聿革隨著女人的靠近,捏著酒杯的手指收緊了。
他仰頭把最後一口酒灌下去,隨手把杯子扔在桌上。
然後從茶几上抄起打火機想要點菸。
可他的手指太僵硬了,撥了好幾次滑輪都沒擦出火花。
蘇錦生輕笑了一聲,從口袋裡掏出一隻都彭路易十三打火機。
咔嗒一聲,火苗穩穩定在他面前。
祁聿革偏頭頓了一下,纖長的睫毛微微閃動。
目光先落在那隻打火機上,然後才慢慢撩起眼皮,隔著火焰看向面前的女人。
蘇錦生被他這一眼看得腿一軟。
她這些年換了這麼多男人,果然還是只有他。
只有他一個眼神,就能激起她身體裡最原始的欲望。
她含著春情笑了笑,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懷舊。
「這個打火機你還記得嗎,阿革?」
「我第一次學抽菸,你從摩納哥拍賣會上給我拍回來的。」
「大概五百萬?好像還破了當時的吉尼斯紀錄呢。」
此話一出。
在場的男人集體哽住。
女人倒吸一口涼氣。
幾個不知深淺的女孩還窩在公子哥們懷裡嗲聲嗲氣地感嘆。
「這就是你們口中的小嫂子吧,果然名不虛傳,確實是一頂一的漂亮。」
公子哥們嚇得臉都綠了,手忙腳亂地捂住她們的嘴。
別胡說了大傻丫頭們!
出大事兒了呀!
蘇錦生這個純元皇后,今日來者不善!
是來挑戰黎嬛嬛地位的!
要是真讓黎麼麼知道了今天這齣兒,是他們造成的意外。
那他們可就成了禍害兩人感情的罪魁禍首了!
公子哥們連想都沒想,就已經在心裡齊刷刷地站了隊。
畢竟是蘇錦生害得祁聿革不淺。
黎麼麼明顯更好……好得都祁聿革都有點配不上了!
不等祁聿革有任何反應,以周淮安為首的幾個公子哥面色嚴肅地站了起來。
掏手機的掏手機、往前邁步的邁步。
準備錄下祁聿革出軌的罪證發給黎麼麼,順便拼死阻止他舊情復燃。
祁聿革隨意地盤腿坐在沙發上,偏頭看著這群義憤填膺的兄弟們。
眉頭擰起來,語氣裡帶著幾分荒謬的困惑。
「你們他媽的什麼時候都叛變了?打算給黎麼麼通風報信?」
公子哥們暗道不好。
果然,祁聿革還是死性不改。
黎嬛嬛的殺傷力還是不夠啊!
純元一回來,嬛嬛終究是錯付了!
幾個公子哥立馬換了一副嘴臉,一個個苦口婆心,已經完全進化到敢直呼祁聿革大名的程度了。
「祁聿革!你要背叛我麼姐,我就跟你勢不兩立!」
「祁少你三思啊!小嫂子這麼優秀,你不能辜負她……」
蘇錦生站在旁邊,臉上那抹優雅的微笑快要繃不住了。
這和她想像中完全不一樣。
她知道黎麼麼這個人的存在。
可她沒想到那個女人已經滲透到了這種程度。
連這群跟了祁聿革十幾年的兄弟,都一邊倒地替她說話。
她不甘心地挑了挑眉,聲音依舊從容,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意。
「阿革,你沒有給她買過這麼貴重的禮物吧?」
祁聿革撓了撓耳朵,聽著周圍這幫大老爺們七嘴八舌地控訴他「忘恩負義」「不知好歹」,莫名覺得心情不錯。
他笑罵了一句「黎麼麼是給你們灌了多少迷魂藥」。
然後才緩緩撩起眼皮看向蘇錦生,語氣隨意而篤定。
「我確實不會給她買打火機。」
「我不會讓黎麼麼學抽菸。」
「畢竟我捨不得我這心肝兒。」
「不過其他的……給她買的,不止一件。」
「應該數不勝數了吧。」
祁聿革面無表情的掐掉了那一口沒抽的煙,起身俯視她。
蘇錦生那張漂亮的臉蛋,瞬間煞白。
周淮安一聽這話,懸著的心咚地落回了肚子裡。
行,祁少還是那個祁少,沒給他們麼姐丟臉。
可他跟其他幾個公子哥和蘇錦生是髮小,從小一個大院裡長大的,不算多熟絡但也不能當眾落蘇家的面子。
他趕緊擠出一個笑臉,拍著手打哈哈。
「正好正好!蘇小姐在這兒,那蘇公子是不是也在呢?咱要不一起去賽賽馬?今天這天兒是真不錯啊,不跑兩圈可惜了!」
祁聿革偏頭瞥了他一眼,冷冰冰地吐出兩個字。
「不去。」
周淮安踮起腳,一把勾住祁聿革的肩膀,壓低了聲音求他。
「祁少別不高興嘛,給哥們個面子。」
「你看咱兄弟幾個多少年沒見你在馬上的英姿了,讓我們也飽飽眼福行不行?」
蘇錦生已經恢復了那副從容優雅的姿態,笑著附和道。
「對啊阿革,我哥最近進了一批良駒,有幾匹溫血馬品相特別好,你試試?」
祁聿革皺眉看了她一眼。
深吸一口氣,什麼也沒說。
甩開周淮安的胳膊就往外走。
他步子大,背影又高又冷,黑色襯衫被風兜起一角,頭也沒回。
其他公子哥見狀趕緊一窩蜂地跟上去,誰也不想留在貴賓廳里獨自面對蘇錦生那張逐漸失去笑容的臉。
留下的幾個少女還沉浸在方才那一幕里回不過神,望著那道消失在門口的背影發了好一會兒呆。
其中一個捲髮女孩托著腮嘆了口氣。
「祁少看起來性張力這麼強,看起來這麼玩世不恭……還真能為一個人守身如玉?」
「誰知道呢。」
旁邊穿吊帶裙的女孩端起酒杯晃了晃,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甘又幾分服氣的複雜。
「不過那個叫黎麼麼的人,是真讓人羨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