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蹲下來扶住我的肩膀,手微微發抖:「有沒有傷著?有沒有哪裡疼?」
我拍了拍丹田:「沒有。順利結嬰了,一切都好,零件齊全,一個沒少。」
我娘看了那堆粉末一眼,神色冷了幾分。
她沒說話,抿緊嘴唇,蹲下伸手把我拽進懷裡。
抱得很緊,緊到我有點喘不上氣,但我沒有掙扎。
我爹落回地面,黑色翅膀收攏,臉色比未散的劫雲還黑:「天界那群狗東西,連渡劫都敢插一腳,也不怕被雷劈死。」
小黑盤在石頭上,金色豎瞳盯著那片正在消散的劫雲,尾巴尖繃得筆直:「那群狗東西,當年就想搞老子。現在又換了個目標,改搞小的了。」
我拍了拍娘的腰,她把我鬆開,我走到剛才坐的位置,撿起一片沒燒完的替身人偶碎屑。
碎屑邊緣焦黑,還帶著餘溫。
我把它收進手鐲里,打算留著做個紀念。
以後看到它,就能想起這回事,算帳的時候就更有底氣。
山海錄事仙的飛舟慢慢靠近了一點,他趴在船頭,聲音帶著雷劈過的沙啞:「諸位道友,渡劫結束……畫面剛才斷了,稍後恢復。我先替直播間裡的道友問一句……那個,龍爺,您剛才那話什麼意思?哪群『狗東西』?」
小黑:「你們不知道天界的狗?」
山海錄事仙愣了一下:「天界?那不是飛升之後才能去的地方嗎?怎麼天界的人還能往下伸手?」
衛蒼玄揮了揮手:「回去問你們宗門長老。有些事,知道多了睡不著。」
我爹難得收起了那副不正經樣子,看向衛蒼玄。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什麼話都沒說,
又像說了很多。
然後衛蒼玄又看向忘機長老:「通知各宗,開會。」
忘機長老:「去哪兒開?」
「廢……」衛蒼玄頓住了,因為看到被砸得七零八落的大殿屋頂。屋頂裂了一道大口子,瓦片掉了一地,幾根橫樑露在外面,像被掀了頭蓋骨。
他沉默了片刻:「……我們宗門大殿吧,雖然小了點,但也能坐人,且不漏雨。」
忘機長老:「好。萬仙盟的修繕預算又得重新報了。」
「北海之主也叫上。」衛蒼玄又看向我爹,「你也過來聽聽。」
我爹:「開會?本君?開玩笑吧?本君最討厭開會。」
衛蒼玄:「事關混沌靈根。」
我爹:「行!什麼時候?」
「明天一早。」
「那本君今晚可以留宿天劍宗?」
「不行!」
「……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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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流荒之域。
那座灰濛濛的大殿裡,八個人還坐在圓桌旁。
桌上茶杯里的水早就幹了,沒有人去續。
歐陽老祖第一個感應到了什麼,猛地睜開眼:「她用了替身。」
話音剛落,其餘七個人同時睜開眼。
葉霄坐在主位,沉默了幾息,目光穿過大殿的窗戶,看向遠處灰濛濛的天。
他盯著天色看了好一會。
才開口:「渡劫成了。」
所有人鬆了一口氣,那口氣松得像一整座山從肩膀上滑下來。
沒有人說話,但那根緊繃了許久的弦突然鬆開了。
他們重新閉上眼,繼續打坐。
大殿恢復了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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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清雲宗。
親傳弟子院子。
上官海棠正坐在鏡子前。
鏡子裡有白光,白光裡面有聲音和人影。
「廢物。」一聲罵聲從鏡子裡傳出來,帶著刺骨的寒意,「連個小娃娃都搞不定。」
上官海棠低著頭,手指攥著裙擺:「那道蝕仙針被她的替身人偶擋了。」
「這次真的是氣運之女,身邊太多人護著了。天劍宗那幫人全程圍著她,特別是那個衛蒼玄,還有她爹娘,連那條龍都在。」
鏡子裡沉默了一瞬,又響起聲音:「上次她被那些老頭抓走,為何不下手?」
上官海棠:「試過了,我給他們送煉化材料,結果他們遲遲不肯煉。」
「我和那邪修頭目說,只要殺了混沌靈根,便允他們飛升。誰知道他們還是把她放了。」
她越說越氣,「那幾個老頭吃了我的材料,拿了我的好處,卻不辦事,一群老狐狸。」
鏡子裡的白光閃了一下,像有人在皺眉。
又沉默了片刻。
鏡子感慨了一句:「混沌靈根的運氣果然不錯,你現在修為低下,先別輕舉妄動。下次動手,等她落單。」
上官海棠:「……是。」
鏡子裡的白光漸漸淡去,恢復了普通鏡面的模樣。
她坐在那裡,看著鏡子裡自己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伸手把鏡子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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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劍宗·夜。
我坐在洞府門口的鞦韆上晃蕩。
月光把整座山照得發白,樹影在風裡輕輕搖動。
小黑盤在旁邊的石頭上:「你在想什麼?」
「在想那根針。」
「想它幹嘛?」
「想知道它從哪來的。」
小黑沉默了一會兒:「天界的。那些老東西管不了下界的事,但可以從上面丟東西下來。那根針就是丟下來的。」
「怎麼丟?」
「渡劫的時候。雷劫劈開天地的縫隙,他們就能把手伸進來。平時不行,平時有結界擋著。但渡劫的時候結界最薄。」
「那他們下次還會來嗎?」
「會。你活著一天,他們就會盯著你一天。混沌靈根對他們來說是一個威脅」
「威脅?」
「對。混沌靈根本身就是天地間最特殊的存在,鬼知道你是不是會觸動到那些狗東西的利益。」
我沉默了一會,「那他們就來吧。來一個打一個,來兩個打一雙。」
小黑看了我一眼,沒有接話。
過了一會兒,我問它:「你以前有沒有想過飛升?」
小黑:「飛過。」
我震驚:「你飛過?」
「嗯。」
「上面是怎樣的?」
「不知道。」
「??你不是飛過嗎?」
「老子飛升那天,被他們偷襲掉下來了。他們聯手在飛升通道里設了埋伏,老子剛進去就被群毆了。要不然怎麼會被你那些祖先封印在幽冥裂縫裡?那些傢伙先加起來都不夠本座塞牙縫的。」
我沉默了一會兒,從手鐲摸出混元劍,把劍舉到月光下,劍刃上倒映著月亮和我的臉。
「那我們以後一起飛上去,一起揍回去!」
小黑沒有回答。
但它的尾巴尖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