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問音用滴滴雲給自己捏了個平衡車,試探著踩上去,努力平靜心情穩穩地控制,還搓了條繩子栓捆住即墨辭的雲上。
她就站在平衡車上,拖著半浮不浮時不時磕一下的即墨辭,一路馳行至登記處。
黎問音心情非常好,幻想自己在御劍飛行,身後即墨辭痛苦的嗚咽聲完全就是過耳旁風。
到了橡木院門口的登記處,她輕鬆快樂地跳下平衡車,哼著歌兒慢條斯理地解開雲朵繩子,把即墨辭扔到地上。
「黎問音!——」慕楓風風火火地跑過來了,大呼小叫,「黎問音你這是在幹啥啊!你這拖的誰?!剛開學,你又想進禁閉室了是不是?!」
此時地上的即墨辭已經腫成豬頭了。
黎問音想解釋:「我那是......」
慕楓連忙蹲下來扶起豬頭即墨辭,定睛一看,認出他了:「不對,你是即墨辭?」
慕楓立馬像碰到了什麼髒東西一樣撒手,非常嫌棄地拍了拍手站起,翻臉速度極快。
「我明白了,好心的黎問音偶遇迷路豬頭,一路體貼攙扶送來。」
「誒對對,」黎問音笑著誇讚,「上道!」
這裡是橡木院新生登記處,匯聚了不少新生和幫忙的學長學姐。
四大學院向來是競爭關係水火不容,學生們普遍學院榮譽感很強烈,按理來說,鑽院學生在橡木院的地盤欺負樹院學生,早要被圍上來討說法了。
但是即墨辭,沒人搭理他。
無論新生老生,他們都跟沒看見即墨辭一樣,專注地做自己的事,對此充耳不聞。
黎問音給他解了綁,念咒抽出了即墨辭嘴裡的小雲朵。
沾了即墨辭口水的小雲朵感覺髒了,黎問音嫌棄,不想回收它了,念咒給它擊散了。
即墨辭要氣死了,連滾帶爬地站起來,指著黎問音開始怒罵:「你就不怕得罪即墨家嗎?!」
「怕啊,即墨家誒,我怎麼會不怕,」黎問音翻了個白眼,「可你又不能代表即墨家。」
說完,黎問音還不客氣地抬腿踹了一腳即墨辭的屁股,趕他過去登記。
即墨辭怒喊:「我是不會登記在這破學院的!」
「......不想進,就滾啊。」
終於,在場的其他橡木院學生開始說話了。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在前面排隊登記的橡木學生們冷著眼回眸盯著即墨辭。
「這麼不願待在樹院,滾啊,自己退學啊。」
「真夠討厭的,在拽什麼,提起即墨家,只會想到即墨學姐好吧,他是什麼東西。」
「即墨學姐是樹院的驕傲,你算什麼?」
「滾吧,別的學院也不會要你的,自己滾去廢校。」
黎問音一笑。
她心想著廢校也不會要他的,廢校生可都是黑魔法天賦生,另一種意義上的天才,即墨辭也不夠資格進廢校的。
即墨辭有些慌了。
和預想中不一樣,這裡沒人因為他的話動搖,全部冷著臉不耐煩地盯著他。
他看見前方一名穿著翠綠校服的學姐回眸,用極其厭惡地眼神看他,啟唇:
「喂,開學了,唯你獨尊的夢該醒醒了,這裡是魔法學院。」
——
小施懲戒了一番即墨辭,黎問音心情暢快多了。
她送走了即墨辭,看見旁邊公告欄那聚了許多人,興奮地拉著慕楓過去看。
「他們在看什麼呢,好多人!」黎問音很好奇。
她勒令慕楓打頭陣往裡擠擠看,黎問音在後面蹦躂跳起來看。
慕楓努力探頭伸長了脖子瞧:「哦!看到了,是那個挑戰賽。」
黎問音也看到了。
一排花體字。
「打倒你心中的大魔王!——團體挑戰賽預熱中」
「這是什麼這是什麼!」黎問音興奮地拉扯慕楓往裡擠。
慕楓為難:「這個啊......」
他和黎問音擠到了最裡面,身子幾乎要貼到公告欄上了。
「是今年的新活動,由一二年級的學生投票,票選最想打敗的二年級學生,投票前五名自動組成一個團,必須應戰來挑戰的一年級隊和二年級隊,故而被稱為魔王挑戰賽。」
看清了公告欄全部內容後。
黎問音一呆。
自己的大頭照為什麼在上面,還一騎絕塵,票數頂到了巔峰,位列懸賞榜榜一。
黎問音:「不是?」
她揉了揉眼睛:「我看錯了嗎,我怎麼成榜一了。」
「你自己說呢?」慕楓抓了抓自己頭髮,「你的事跡風靡萬千,崇拜者多,想來挑戰你的自然也多。」
慕楓憤怒地指了指公告欄上自己的照片:「托你的福!我那麼遵紀守法熱心快腸的好青年,被你連累成榜五了!」
黎問音納悶:「怎麼沒有裴元他們?」
「哦對,是這個理,」黎問音若有所思,「那秦冠玉呢?」
「那傢伙開掛了!」說起這個慕楓就來氣,「他人緣好的逆天,愣是在四院中的聲望和你帶來的影響抵消了,沒什麼人想去打他。」
「什麼叫沒什麼人想打他,那是很多人想來打我咯?」黎問音撇了撇嘴。
「誒你說對了,」慕楓一拍手,「私底下,這個榜就叫欠打榜。」
黎問音嘟嘴:「怎麼這樣。」她哪裡欠打了,沒有沒有。
她看向剩下的幾位都是什麼大羅神仙。
「咦,沈肆是榜二?」
和黎問音同屆的特殊生之一,不想努力社的知名愛錢分子,為了錢可以面子褲衩子都不要,代寫代打代一切。
「是啊,這個人算是知名欠打王吧,」慕楓解釋一下,「好不容易私下約個架,對面請了沈肆給自己錘一頓,怎麼樣都很不爽啊,還有代寫代禁閉什麼,好好寫作業蹲禁閉的人很窩火啊。」
慕楓:「再加上他長得帥吧,又帥又不要臉,更讓人生氣了,很多人早想找機會給他揍一頓了。」
「那確實。」黎問音認可。
但是榜三她就很不理解了,黎問音疑惑:「老師,我們家子桑棠怎麼能是榜三呢?」
「這又要問你了,黎問音同學。」慕楓看過來。
黎問音指了指自己鼻子:「我?」
「子桑大小姐自從和你混過後,她就放飛了自我,在製作擦槍走火的高危險武器的道路上一去不復返,手搓了不少槍枝大炮,」慕楓嘆氣,「每次試著啟動,都要轟飛一個教室,讓全班在硝煙瀰漫的廢墟里灰頭土臉地爬起來。」
「這也不能怪我吧......」黎問音不好意思地撓臉,「子桑大小姐本來就是軍武世家的獨女啊......」
但確實是她告訴子桑棠可以自由隨性一點。
黎問音心虛地移開視線。
「那榜四是怎麼回事呢?」
榜四,諸葛靜。
「這人我還沒來得及打聽,」慕楓端詳,「主要是橡木院投出來的,還沒打聽出光輝事跡。」
「橡木......」黎問音細細一算,「子桑大小姐是罌粟的,沈肆是滄海的,這位諸葛是橡木的,誒!慕楓,這麼一看!前五名,我們黑曜占了兩個耶!好厲害!」
「在厲害什麼!」慕楓氣惱,「這是什麼位列仙班的好事嗎?!能不能別在這種地方尋找學院榮譽感!」
黎問音撇嘴,鼓著臉頰小聲嘰歪慕楓真無趣。
她仰頭遙望著自己的名次榮登最高,自己的大頭照跟懸賞令一樣高高懸掛在頂端,連她自己都望塵莫及。
哎......
她疑惑:「怎麼三年級以上沒有這個活動呢?」
「三年級以上可以進學生會了,學生會負責主持開展活動,一般不會下場參加,不過真要票選出三年級以上的魔王,」慕楓揣測,「你這個大頭照的位置,就該是會長了。」
黎問音咯咯地笑:「原來會長是隱藏的欠打榜榜一。」
「主要是現在很少有人能看見會長出手了,挺多人很好奇,學生會長的位置就象徵著學生中的第一,挺多人想試試他這個第一究竟如何的,」慕楓瞪她,「不知道你這個現在的欠打榜榜一在笑什麼。」
黎問音很樂觀:「我心態好嘛。」
「對了!」提到這裡,慕楓猛地驚醒,「黎問音!我來找你是有正事的!被那個豬頭和你一攪和,居然給忘了!」
黎問音扭頭:「什么正事?」
慕楓:「迎新晚會外面發生騷亂了!」
——
黎問音跟著慕楓火速趕去迎新晚會外。
會場門口已經圍了不少人看熱鬧。
慕楓一邊帶頭衝鋒地往裡擠,一邊對黎問音解釋事情經過:
「我們志願會受了學生會的委託,派發和監督新生填完信息檔案袋。」
這個黎問音知道,是開學時,學生會要求每位新生必須填的信息檔案,需要詳細填寫家庭背景之類,最好可以加上特殊的個人經歷,書寫在特殊材質的只能說真話的魔法紙上。
「有一夥橡木院的新生,在我們志願者前去送檔案的,直接拒填了,說是侵犯他們隱私,他們不樂意寫。」
慕楓焦頭爛額地解釋。
「我們志願會就說每個學生都得寫的,這是學生會要求的,他們就直接叫罵上學生會了,一二來去推搡之下,就起了爭執。」
黎問音立刻詢問:「通知學生會了嗎?」
「通知了!第一時間就找人去通知了,」慕楓很快地回答,「志願會沒有懲處學生的權力,我們立刻就派人去找了學生會,我看鬧得越來越大了,就來找你有沒有什麼辦法。」
說到這裡,正好扒開了圍觀的人群,擠到了最裡面。
學生會的人已經來了。
拒不填表的,是五個還沒換上校服的橡木院新生,正怒著眼睛瞪著對面的人,五個人沆瀣一氣,都是一臉的不服氣。
為首的是一個身上衣著一看就價格不菲的男生,個子挺高,氣勢挺凶,直視著對面的人,一張嘴,嗓子粗亮的在場的人都能聽得見。
「從小到大,還沒有哪個老師膽敢指使老子做什麼的!老子說不寫就不寫!什麼狗屁學生會,還命令起你爺爺了?!」
新生還在好奇緊張地觀望,老生已經見怪不怪了。
「樹院人多是優勢,可人一多起來,也容易參差不齊,出這樣的貨色啊。」
「每年都有這樣的新生,土霸王當慣了,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多待一陣子就好了。」
「好給樹院丟臉啊,能把他們從樹院踢出去嗎?」
「誒學長學姐們,我是新生,咱們的學生會是個什麼樣的存在呀?」
「你接著看就知道了。」
面對五個氣勢洶洶,吃的膘肥體壯五大三粗的男生。
學生會只派來了一個人。
紀律部,穆不暮。
一身銀白制服的穆不暮,手持著一根純黑的魔杖,平靜地站著,絲毫沒把對面五個人放眼裡。
看到穆不暮的一瞬間,黎問音本還有點慌亂焦急的心立即安穩下來了。
她還頗為驚訝:「怎麼都用得著驚動不暮姐了?」
穆不暮臉上有一道很明顯的刀疤,臨危不懼地站著,和看臭蟲一樣看他們五個,光是站在那,就足夠讓人不寒而慄。
這五個人原本見只來了一個人,心中嗤笑學生會狂妄,可見她完全半點沒在怕的,又發怵了起來。
「會長令我兩分鐘內處理完畢,」穆不暮聲調沒有絲毫起伏,「我最後問你們一遍,填不填檔案?」
「不填!就不填!」為首的男生梗著脖子站出來,「都是學生,你能拿我怎麼樣?!」
穆不暮抬眼:「哦。」
她真的沒有半點猶豫遲疑,在這五個人表達清楚態度後立即出動了。
噼里啪啦哼哧呼哈。
黎問音很努力瞪大眼睛在看了,但她還是和所有圍觀群眾一樣,只能看見略過去幾道殘影。
再一眨眼,五個囂張的新生就全部倒在地上了。
穆不暮抬起魔杖,從魔杖尖端伸出來五條魔法鎖鏈,牢牢地拴住地上的每一個。
她轉身,往學生會大樓走:「那別參加晚會了,去禁閉室里填吧。」
圍觀群眾看呆了。
有不知情的新生弱弱地詢問:「哇塞,暴力執法......萬一這些人過後告老師怎麼辦?」
「告老師?」知情的學長聽到此言,一笑,「你猜為什麼整個迎新都是學生會在管,老師教授們只在分院儀式上出現。」
「啊?」新生沒聽懂。
學姐看過去:「你是不是以為學生會都是一群乖乖仔、家長老師眼中的好學生,那種死讀書的書呆子?」
新生迷茫:「不然,是什麼樣的......?」
「黑金事件過去幾年了,真是越來越多人淡忘了,新生也越來越不懂事,都開始質疑起學生會了。」
一位五年級的學長感嘆。
「現在的學生會,當年可是打架打出來的『以德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