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下面，蘇家剩下的保鏢在收拾屍體。
活著的加上受傷的，一共還有十幾個人。
羅忠靠在牆根，肩膀上纏了幾圈紗布，血滲出來把白布染成了暗紅色。
張明蹲在角落裡，低著頭不說話。
他們都在城牆外面幹活。
溶洞平台以內，沒有一個蘇家的人。
周凱變回了人形，蹲在溶洞入口處，他挺自責的，媳婦受傷不說，嫂子還生死未卜。
蘇清雪走到林帆旁邊，在石頭上坐下來。
兩個人沉默了一陣。
「林子裡面怎麼回事？」蘇清雪開口。
林帆如實回答，「我們把那個博士的老巢找到了。」
蘇清雪轉過頭看他。
「博士的老巢，就是在楊彪說的那個方向。」
「我跟楊彪到了那個位置，地面上有人活動過的痕跡，樹上裝了監控。」
「我把監控拆了，帶著楊彪打算尋找入口的時候，裡面傳出一個聲音。」
「什麼聲音？」
「一個男人的聲音，和當初海嘯過後的那個聲音是一樣的。」
林帆停頓了兩秒。
「他說，他就是我們一直在找的博士。」
蘇清雪的背挺直了，這麼久的謎題終於要揭開了。
「他說讓我先別急著進去，也別好奇他們是什麼身份。」
林帆偏頭看了蘇清雪一眼，「他說，他們的老闆已經派了人過來，目標是你。」
蘇清雪的手緊了緊，對於這個她不意外，因為她已經體會到了。
「他原話是，『你的女人肚子要被人刨開了，還有心思在這跟我耗？』」
蘇清雪沒吭聲，臉色變了。
「我當時不信。」林帆說，「但他緊跟著說了一句，來的人有空間轉移能力，你那些保鏢攔不住。』」
林帆的目光從蘇清雪身上收回去，落在城牆外面的樹林方向。
「當時，我放下楊彪就往回跑。」
「楊彪呢？」
「留在那邊了，他腳傷走不快，我來不及管他。」
蘇清雪點了一下頭。她把這些信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如果不是那個博士跟你說這些……」
林帆沒接話。
兩個人都清楚後面半句是什麼。
如果博士沒有開口提醒，林帆繼續在那邊找入口，等他發現不對勁再趕回來，許知夏已經死了，蘇清雪也會被帶走。
蘇清雪的手鬆了松，看著林帆問道，「他為什麼要幫我們？」
「不知道。」林帆搖頭，「但他最後說了一句話。」
蘇清雪看著他。
「他說，等我處理完那三個人，明天去找他。」
「去哪？」
「就是今天那個位置。。」
蘇清雪沉默了好一陣，她腦子裡的東西太多了，攪在一起理不清。
博士提醒了林帆，救了許知夏一條命，也保住了她。
帶走許知夏的那個男人，許知夏喊了他一聲「爸」。
那個男人不是博士，但和博士在同一座島上。
博士有自己的地下實驗室，有監控，有擴音器。
派人來抓她的，是博士口中的「老闆」。
博士和「老闆」，看起來不是一路人。
「你明天真要去？」蘇清雪問。
「得去。」林帆說，「這個博士手裡有東西，藥劑、實驗目的、島上的情報。他願意見面，說明有談的餘地。」
蘇清雪沒有馬上接話。
她坐在石頭上，兩隻手搭在膝蓋上，目光落在溶洞地面上。
過了一陣，她開口。
「你不能去。」
林帆轉頭看她。
「今天的事你也看到了。」蘇清雪的聲音不大，「三個超能人，同時過來。一個能空間轉移，一個能控制人腦子，一個力氣大得連周凱都扛不住。」
「我知道。」
「你知道？」蘇清雪偏過頭，「那你還去？」
林帆沒接話。
蘇清雪站起來，走到他面前。
「林帆，我從昨天開始就有種感覺，說不上來，就是不對。」
「在你出去之前我就勸你了，沒勸住。」
「結果呢？你前腳走，後腳就來了三個人。」
林帆看著她，沒打斷。
「知夏現在都生死未卜。」蘇清雪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低了下去，「蕭茜三根肋骨斷了，吳慧腰被甩在石壁上，周凱被打成血葫蘆，蘇家保鏢死了七八個。」
「你要是明天再去，再來一波人怎麼辦？」
林帆沉默了幾秒，他知道蘇清雪擔心什麼。
「清雪，你聽我說。」
蘇清雪抬起頭看他。
「今天那個灰衣男，你知道他的能力是什麼嗎？」
「我看到了，憑空消失，又憑空出現。」
「對。」林帆盯著蘇清雪的眼睛，「空間類能力，和你一樣。」
蘇清雪愣了一下。
「他能把人從一個地方轉移到另一個地方，能自己穿過空間到達任何位置。」
蘇清雪沒說話，林帆繼續開口，「你的能力也是空間類。」
「但你只能抓東西，存東西，刷物資。你做不到他那種程度。」
蘇清雪張了張嘴，「你的意思是……」
「同樣的能力，為什麼他能做到的事，你做不到？」
「這個問題不弄清楚，你的能力就只能停在現在這個階段。」
林帆看著她，「你想想，如果你也能做到空間轉移，今天的事還會發生嗎？」
蘇清雪被這句話堵住了。
她想反駁，但腦子裡過了一遍今天的畫面，灰衣男出現在她身後，許知夏擋在前面，周凱被扔來扔去，蕭茜和吳慧的刀捅在空氣里。
如果她也能做到那個程度，帶著身邊的人轉移位置，或者直接把敵人扔出去……
「我也想弄清楚。」蘇清雪說，「但能不能不是明天？」
「博士約的是明天。」
「他約就約了？他說什麼你都聽？」蘇清雪的語氣沖了一些，「他手底下乾的那些事，變異藥劑、獸人實驗、超能人，哪一樣不是他搞出來的？你跑到他地盤上去，你確定他不會對你動手？」
「他要動手，今天就不會通知我……」
蘇清雪被噎了一下。
林帆接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