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莫里森將軍」這五個字，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
教堂比誰都清楚，能抓到一個侵吞美軍核心資產、偽造死亡證明、私自潛逃的將軍，是多大的功勞。
這不僅能順利肅清內部蛀蟲，運氣好的話，他甚至有機會能在退休前衝擊CIA副局長的位置了。
良久，教堂才緩緩開口：「莫里森，必須親自交到我手上。」
「沒問題。」羅森爽快答應，「但前提是，你先把漢尼拔他們的案子搞定了，我才會把人交給你。」
教堂知道他們CIA現在的口碑已經爛大街了，正常人都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
他淡淡應道：「我會想辦法的，等我消息。」
「你別想著來抓我們，我在莫里森的身上裝了個炸彈，一旦發現你們想不經過我的同意直接帶走他，那你們只能帶走一堆肉醬了。」
羅森才懶得給那個老頭裝什麼炸彈，人家褲子都不穿的，還會怕炸彈？
通話結束，手機屏幕應聲暗下。
教堂隨手把機子揣回兜里，臉上沒什麼多餘表情，整個人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生人勿近的模樣。
他抬腳轉身，踩著厚重的地毯，徑直走向走廊盡頭那間專屬局長的獨立辦公室。
CIA局長羅伯特·杜威的辦公室裝潢簡約又壓抑，整體色調偏暗沉，落地窗外的天光被厚重雲層壓得黯淡下來，室內燈火偏暖，卻半點熨不平空氣里的緊繃感。
桌面上堆滿層層疊疊的機密文件、待簽報表，電腦屏幕亮著密密麻麻的工作界面，一看就是常年連軸轉、忙得腳不沾地的狀態。
羅伯特正埋著頭飛速批閱文件，指尖不停翻動紙張，神情專注。
聽到門口傳來輕微的腳步聲，他不用抬頭都知道是誰，整個局裡敢不敲門、徑直進他辦公室的，也就教堂這一號人物了。
他停下手裡的活，抬眼看向推門而入的教堂，「弗蘭克，發生什麼事情了？」
教堂也不客套，徑直走到辦公桌前的沙發落座，姿態鬆弛卻自帶一股冷冽氣場，周身溫度都仿佛低了幾度。
他盯著桌後的羅伯特，聲音沉得平穩，沒有半點多餘情緒：「我剛接到一條很有意思的情報，有個代號米迦勒的人手裡，攥著一批失蹤的美鈔電板，手上有一個犯了錯的美軍將軍。」
羅伯特聞言眉峰微挑，隨口問道：「哦？他手裡握著這麼兩張牌，他想換什麼好處？」
「他不急著換東西，倒是先給我遞了份大禮。」
教堂語氣淡淡，緩緩開口，「現任外勤主管林奇，惹麻煩了。我剛翻完他近期所有任務簡報，他最近的行動完全沒有備案記錄，而且一切行動都指向他想獨吞那批美鈔電板。」
羅伯特聽完沒有立刻表態，只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他抬手從桌面精緻的實木雪茄盒裡抽出一支精美的雪茄，動作不急不緩，先捏著剪刀利落剪掉茄頭，再劃燃一根特製火柴，慢條斯理地烘烤著雪茄菸身，動作嫻熟又沉穩。
教堂就安安靜靜坐在對面看著，他太了解羅伯特的性子了，老狐狸一個，遇事從來不會第一時間表露態度，習慣慢慢琢磨、權衡利弊。
辦公室里一時寂靜無聲，空氣安靜得有些壓抑。
足足過了一分鐘，羅伯特才徹底點燃雪茄，一口醇厚的煙霧緩緩吐出，淡白色的煙圈慢悠悠散開，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
他這才緩緩開口：「林奇一直在跟進那批失蹤電板的案子，這點我清楚。你說的那個犯錯將軍，是誰？」
「莫里森。」教堂直白答道，「一年前對外公示的消息是他意外死於美軍基地事故，跟著他一起憑空消失的，正是林奇追查的那批美鈔電板。」
羅伯特含著雪茄，深深吸了一口，醇厚的煙味在口腔散開。
他語氣帶著幾分玩味：「莫里森啊，我記得這老東西，性子執拗得很，野心也很大。既然人活著、東西也有著落，那你就一併帶回來吧，順便把爛攤子徹底收拾了。」
淡淡的煙霧繚繞在兩人之間，隔著一層朦朧的白煙，教堂直直盯住羅伯特的雙眼，心裡暗自盤算著利弊。
整個CIA上下誰都清楚，林奇這個主管的位置，向來是局長的心腹專屬崗位，是嫡系自留地。
林奇敢這麼無法無天、明目張胆干私活，甚至私自調動軍用資源，背後絕對不可能是他一個人的膽子。
今天這事，到底是林奇自作主張膽大妄為，還是羅伯特暗中默許、授意放行，他想摸清楚一些。
這會直接決定了他後續處理林奇的力度和分寸。
況且他們這些CIA的清道夫，是有特殊權限的。
很多時候，清道夫的執行優先級，是要凌駕於局長之上的。
只要查到鐵證，就算是羅伯特想保人，也未必保得住。
教堂收斂思緒，繼續開口說道：「那個米迦勒，提了一個條件，他要我們出手，幫A-Team那伙人徹底恢復名譽，洗掉身上所有通緝和污名，順便讓林奇退休。」
「A-Team？」羅伯特微微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的頭疼，「就是軍方那個問題人物收容小隊？」
「對，就是他們。」教堂點頭確認。
過了好一會兒，羅伯特輕輕吐出一口煙霧，無奈嘆了口氣，「弗蘭克，那你心裡有沒有合適的人選，來接替林奇這個位置？」
教堂輕輕搖頭，神色淡然。他是真的半點興趣都沒有。這些年栽在他手裡、落馬翻車的「林奇」，已經有好幾個了。
這個位置看著光鮮、權力極大，其實就是個燙手山芋，誰坐誰容易翻車。而且羅伯特也不是真的要問他的意見，只是在表態，他同意這一任的林奇退休了。
「行吧。」羅伯特見狀擺了擺手，語氣滿是頭疼，「那這件事就留給我頭疼吧，我得慢慢琢磨誰能接這個爛攤子。說實話弗蘭克，有你在，局裡沒幾個人敢主動接手這個位置了。」
教堂聞言只是淡淡點頭，隨即起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