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胖子仰著臉,一副瞧不起張長耀的樣兒。
「胖子,你這話說的沒毛病,只要是在屋外跑顛兒的,擦啥都沒用。
我媳婦兒雖說長得不好看,那個臉蛋摸一把比胰子都細發。」二皮臉跟著湊熱鬧。
張長耀被懟的無話可說,牽著毛驢車從人群里往外走。
「張長耀,我冷。」楊五妮頂著風坐著,手伸向張長耀。
「冷不知道背風,你這女的缺心眼兒嗎?」張長耀狠拍了驢屁股一下。
「張長耀,你吃槍砂了?和我說話這麼沖。」
楊五妮習慣的把手從張長耀的棉襖底下伸了進去,去捏張長耀的肚皮。
張長耀把腿伸過來,讓楊五妮枕著,嘴撅著不說話。
「張長耀,你幹啥又噘嘴,咱家驢韁繩栓你嘴上都有餘富。」
楊五妮試著把手向上伸,撓了一下張長耀的咯吱窩。
「別鬧,趕車呢?」張長耀動了動胳膊,把楊五妮的手擠了出來。
「張長耀,別給臉不要要屁股,一會兒我要是真生氣了,你哄我可不好使。」
楊五妮把手抽出來,坐起身來看著張長耀。
「楊五妮,你還怪我生氣,兩口子哪有你那樣的。
竇胖子那樣磕磣我,你一個字也不說的光聽著。
你是不是和他想的一樣,要是我有門面房,你就能不受風吹日曬的。
你就是和他們一夥兒的,也嫌棄我窮,買不起門面房,讓你遭罪。」
張長耀又是一下,把毛驢子屁股拍的「啪」的一聲響。
「張長耀,我不說話,那是給你留面子。
你看看你買的這一堆東西,哪有一樣是過日子用的。
我要不是怕你沒面子,強忍著,當時就都砸你臉上。
你當咱家和別人家一樣呢?大手大腳的花錢買破爛回來。
要不是林秋姐和廖智接濟咱,咱倆現在連個窩兒都沒有。
廖智的身上瘦的一把骨頭,老叔還一直沒回來。
萬一那天廖智一口氣沒上來,死了,咱拿啥發送他,這事兒你尋思過沒有?
我肚子還有孩子,生孩子坐月子,不能出來賣熟食,一大家人靠啥活著?
開春兒種地,種子、化肥,那樣兒不用錢買?
胖子剛你兩句,你就瘋了似的和人家置氣。
我要是和你一樣的和人家繃繃,那就是缺心眼兒,也是瘋子。
竇胖子買了咱家藥料丸,那就是咱的財神爺。
藥料子能變成咱家的錢,靠的就是一個又一個的竇胖子。
死要面子活受罪,還自己覺得委屈,我欠不欠給你一大脖溜子。
打的你滿地找牙,看你以後還敢不敢亂花錢。」
楊五妮咬著嘴唇,叭叭一頓說,把張長耀說的低著頭不吭聲。
「張長耀,咱要知道自己幾斤幾兩,買不起門面房不丟人。
老的小的,能吃飽,把廖智伺候好,不虧誰不欠誰的就行。
你掰著手指頭數數,剛結婚兩年把日子過成這樣的有幾個?」
楊五妮氣的要掐張長耀的脖子,疼的他「嘶哈」一聲。
「五妮,我錯了,還是你想得周到,我被竇胖子給說上頭了。」
張長耀拉過楊五妮的手,把手塞進自己的棉襖里。
「五妮,你們倆可下回來了,你爹差點兒沒把你小哥打死。」
趙秀蘭站在門口翹著腳看著張長耀和楊五妮回來的方向。
「這老頭,沒事兒打我小哥幹啥?」張長耀牽著毛驢車進院兒。
「長耀,你可別怨你爹,是你小哥不是人。
他來了以後,我們也沒想啥,就沒注意他要幹啥。
等到中午的時候,他沒打招呼騎著車子就要走。
你爹尋思他沒錢買豬,就準備喊住他,想少給他拿點兒錢。
哪曾想你小哥看你爹拽他車子,就著急的用勁兒往前蹬。
你爹手多有勁兒,一下就把車子的後軲轆拎了起來。
你小哥害怕你爹,跳下車子就跑,你爹就在身後追。
攆上他,還沒等說話,他就自己說出來偷你家藥料丸的事兒。
你爹一氣之下,也不知道用的啥招兒,把你小哥打的胳膊腿都不能動。
現在正躺在廖智身邊兒,瞪著兩個大眼珠子求你爹呢。」
趙秀蘭跟在張長耀和楊五妮身後,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
「哎!秀蘭姨,不用說,就知道是我四姐兩口子使得壞。
我四姐和小嫂,這兩個人到一起,准沒好事兒。
我小哥這是讓人當槍使了,自己還傻吧呵呵的不知道呢。」
楊五妮抱著門帘子進屋,坐在楊殿軍身邊兒看著他。
「五妮,是小哥不對,你就趕緊幫哥向爹求個情。
你小嫂還在四姐家等著我去接她,我不回去她該著急了。」
楊殿軍斜著眼睛看著楊五妮,嘴裡的門牙少了一顆,說話直漏風。
「小哥,爹不能把你咋滴,一會兒他就能讓你走。
你也別又偷又搶的,明天你要是買藥料丸,我給你便宜點兒。
你和我四姐都是爹親生的,爹打你是恨你不成才。
你要是真想要藥料丸烀熟食,別偷,偷了今天偷不了明天。
你別告訴四姐我給你便宜的事兒,我們家也不寬綽,都便宜不行。」
楊五妮看著楊殿軍紅了眼睛,還沒等眼淚流下來,就仰起頭,控制住。
「五妮,小哥不是誠心要偷你的藥料丸。
是四姐和四姐夫說,讓我研究明白藥料丸啥做的就交給我殺豬。
我聞著四姐家烀熟食的湯子裡頭好像是有山芹和寒蔥。
就和她打包票說我也能做出來你賣的藥料丸。
她們剛我,說我吹大牛,我喝了一缸酒,就借著酒勁兒來問你。
看你沒在家,就想自己拿了幾個 回去研究研究。」
楊殿軍極其誠懇的把事情原委說給楊五妮聽。
「小哥,你說得對,藥料丸兒里確實有山芹和寒蔥。
這是咱們在山上烀大眼賊肉的時候,你隨手在山上采的,這個我不說你也知道。
你回去可以和四姐說,就是這兩樣兒做的。
現在是冬天,這兩樣兒東西沒地方采,她沒辦法,只能先教你殺豬。
你是我小哥,她是我姐,你們就是把我家房子偷走,我也不能把你們咋滴。」
心上突然襲來的刺痛感,讓楊五妮沒忍住的皺了一下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