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
女老師又打量了一下許川，思索片刻，感覺他們可能是重組家庭的成員，
父母還都在外地，怪不得照顧不好自己。
女老師握住門把手，推開了病房安置室的門。
「徐晚星，你的……」話說到一半，她又扭過頭看向許川，「你是哥哥還是弟弟？」
「……」
這都看不出來嗎？肯定是哥哥啊，我有那麼奶嗎？
「是哥哥。」
說罷，許川徑直走進房間。
暖風撲面，整個休息室只有一個徐晚星，醫務室也給她開空調了，星泰中學蠻挺仁義的。
徐晚星的床位是在靠門的第一張，
被子遮住了她的大半張臉，蓋得整整齊齊，只露出一小片光潔白淨的前額，烏黑的長髮披散在枕頭上……
她躺倒的姿勢也十分乖巧，像是怕被別人說一樣……
許川和女老師在門外說話的時候，她就又醒了。
服了瓶葡萄糖口服液後，狀態已經好很多了。
但，她還是不敢從被子裡伸出頭。
模模糊糊的，聽到了許川的聲音，她一開始還覺得自己是在做夢，心安了一下，
但當許川的聲音和對話逐漸清晰，逐漸接近，她又忽然感到一陣心慌……
許川來她的考場了……
而現在，外面還在大聯考語文，
那也就是說……
他缺考了一科語文。
都是因為她……
「……」
徐晚星在被子裡閉上了眼睛。
腦袋還是有點暈暈的，
迷迷糊糊的困意，又上來了……
好累啊……
「……」
又是一次驚醒。
徐晚星睜開了眼睛，
這一次，可能眯了二十多分鐘，
大腦清醒了許多。
整個病房安安靜靜的，一點聲音都沒有，
徐晚星怔了一下，
忽然感覺剛剛第一次醒的時候聽到許川的聲音，是不是一場夢？
她緩緩抬起手，把被子拉了下來。
柔和的燈光映入眼帘，但緊接著，就是餘光之中坐在隔壁空病床床頭的身影，徐晚星偏過頭，兩個人對視。
原來，沒有做夢……
「咋樣了？」許川問。
「許川……」
徐晚星避開了他的視線，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聲音囁嚅。「對不起……」
「問題不大。」
許川起身拿來了一個一次性杯子，給徐晚星接了一杯水，遞給她，然後笑了笑接著說道。
「我挑戰一下，看看今天語文數學兩科都不考，能不能超過柚子……」
徐晚星連連搖頭，「下午去考吧，我沒事了……下午是考數學，許川……」
病房門在此時被打開，之前那個巡考的女老師聽到聲音，走了進來。
「醒了？」
她手裡拿著個體溫槍，往徐晚星的腦門上『嘀』了一下。「還是沒燒……就是低血糖了……再加上壓力大……」
說罷，她視線環視一圈，看向兩人，「你倆今天早上是不是沒吃早飯？」
「嗯……」
兩人一起點了下頭。
「你們老師沒和你們說過早飯的重要性嗎？還是大考之前，不能光搞學習啊，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
許川感覺這波確實是他的鍋了。
因為今天大聯考他和小星星都被分到了別的學校考試，怕路上時間不夠，於是就沒在家做早餐吃，
說好回頭在路上買著吃，
結果，他沒買，小星星也十分默契地沒買……但他的體質輕鬆扛住，小弱星卻沒扛住……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你看看你，都有黑眼圈了，本來眼睛多好看的……」
這位星泰中學的女老師自詡十分了解女生，
和這些小女生說成績說健康，不如直接說外表，效果一般會更好，
她又看向許川，接著說道。
「本來你們三中的學習壓力就大，所以更要注意自己的身體狀態……」
許川點了點頭。
不想給這老師解釋說他不是三中是四中的了……
今天就蹭一波小星星的小國標吧。
之後，女老師又向許川和徐晚星灌輸了一下她的教學理念，以及星泰中學這幾年提升多大巴拉巴拉之類的話……
教育三中的學生，似乎讓她有點得意。
從星泰中學出來，被扶著坐上計程車後，
徐晚星往裡挪了挪身子給許川騰好位子，她仰起頭侷促地說道。「我已經好了……」
「下午再看吧。」
許川也坐上回清河社區的計程車。
他偏過頭看著徐晚星此刻的情緒顏色，還是有相當多的疲憊灰。
兩人挨著坐在一起，但許川並沒有吸收小星星的這些灰色。
今天的事情，再一次印證了他之前的想法，情緒只是外在的反應，僅僅是吸收掉疲憊的感覺，只是治標不治本。
但儘管許川沒有吸收，挨著他坐的小星星，疲憊灰卻在一點點減少。
徐晚星輕輕地把頭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許川拾起了她的手，握住。
但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小星星的情緒描邊中，忽然出現了一絲【疼痛紅】。
許川愣了一下，然後抬起了她的那隻手，翻轉。
少女原本白皙細嫩的手心上，多了兩道紅紅的小傷口。
「這個是摔的嗎？」
許川捏了捏徐晚星的手，詢問道。
但此時的小星星似乎又變得迷迷瞪瞪的了，少女只是下意識地搖頭，聲音輕細。
「不是，是當時摔倒的時候……劃到了……沒事的……」
「……」
那不就是摔的嗎？
「師傅，停一下車，我去前面那個便利店買點東西……」
許川招呼了下計程車司機靠邊停車。
「行，快點啊……」
「不用……家裡有……」
徐晚星阻止了一下，但許川還是下車小跑進了便利店。
兩分鐘後，許川嘿咻嘿咻地重新上車，計程車繼續行駛。
「來。」
許川拉過徐晚星的手，然後用瓶蓋盛著礦泉水，擦了擦她的傷口，再用紙巾擦乾後，他撕下一片創可貼，貼上。
平穩而安靜的車廂內，只有空調暖氣發出的細微的嗡嗡聲。
徐晚星伸著手，靜靜地看著許川低垂著眼，小心翼翼地幫她貼著創可貼，一下一下，輕輕的……
忽然感覺心裡也軟軟痒痒的……
「好了。」許川抬起頭。
「……」
徐晚星怔了一會兒，然後抿住嘴，也點了點頭。「嗯……不疼了……」
但許川似乎沒有相信她，
他還在看她。
兩人對視，徐晚星又垂下了眼，避開許川的視線，被他拿著的手抖了一下，稍稍往裡縮了縮。
說謊，又被發現了嗎？
但是，真的不是特別疼……沒關係的……
「許川，我……」
徐晚星剛想狡辯一下，但話音未落，她忽然愣住了。
抬起眼，
剛剛許川用他溫熱的大手覆蓋住了她的手，蓋住之後，他的手又緩緩滑落，
而此刻，
徐晚星那已經貼好創可貼的手心中，
多了一條沉甸甸的糖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