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
老刀已經抽完了第三根煙。
他盯著平靜得有些詭異的海面,心裡越來越沉。
「二十分鐘了。」
正常人在這種劇烈運動下,閉氣兩分鐘就是極限。
這小子……
就在老刀準備穿潛水服,下去看看能不能撈個屍體的時候。
「嘩啦——!!!」
水面炸開,聲勢比剛才還要浩大。
老刀下意識地拔刀後退。
下一秒,他看到了讓他這輩子都忘不掉的一幕。
那頭之前兇悍無比的怪魚,此刻乖順地浮出水面。
它的嘴裡,還叼著那頭已經死透了的章魚。
而在怪魚的背脊上。
林淵盤腿而坐,手裡拿著那把骨刀,正在那兒刮魚鱗上的藤壺。
「老刀,快來幫忙!」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衝著老刀揮了揮手。
老刀張著嘴,半天沒說出一句話。
這是人幹的事兒?
先不說你為什麼能在海里二十分鐘都不冒頭!
你是怎麼在海里宰了一頭巨型章魚的?而且還馴服了一頭變異怪魚?
「你……」
老刀嗓子乾澀,「你究竟是什麼東西?」
「我是林淵啊。」
林淵站起身,從怪魚背上跳回甲板。
他渾身濕透,但精氣神卻好得嚇人。
「來來來,搭把手。」
林淵指揮著怪魚把章魚屍體甩到甲板上。
「砰!」
漁船又是一沉。
林淵熟練地揮動骨刀,刷刷幾下,切下了幾百斤最嫩的章魚肉,還有幾根觸手。
「這些給我裝包里。」
他一邊裝肉,一邊把剩下的章魚屍體往老刀面前一推。
「剩下的歸你了。」
「這玩意兒大補,拿回去燉湯、燒烤都行。
要是吃不完,你就拉回去賣了,賣了記得給我分成哦。」
老刀看著那堆章魚肉,又看了看正在往背包里塞觸手的林淵。
大腦宕機。
「行了,裝滿了。」
林淵拍了拍鼓囊囊的背包,心滿意足。
他重新走到船舷邊。
那頭怪魚正乖巧地停在旁邊,只露出一個大腦袋,等待著主人的指令。
「刀哥,你就別送了。」
林淵指了指怪魚,「我這剛叫了個『滴滴』,直達專線,比你這船快多了。」
「而且還環保,不用燒油。」
老刀轉過頭,看著那頭滿嘴獠牙的「滴滴」。
「你要騎著它……去神棄之島?」
「對啊。」
林淵理所當然地點頭,「這魚皮糙肉厚,當坐騎正好。而且它認路,省得我還要看導航。」
說完,林淵縱身一躍。
穩穩落在怪魚的背上。
他盤腿坐下,拍了拍怪魚的腦門。
「走了,大黑。」
「去那個島嶼。」
怪魚發出一聲低吼,尾巴一甩,激起千層浪。
它載著林淵,朝著迷霧的方向疾馳而去。
「記得啊老刀!!」
林淵的聲音遠遠傳來,在海風中迴蕩。
「準時來接我!!」
「別遲到!我要趕著回去看我媽!!」
聲音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迷霧之中。
老刀站在甲板上,任由海風吹亂了他的頭髮。
腳邊是堆積如山的章魚肉,空氣中瀰漫著腥甜的氣息。
他看了一眼手裡還沒抽完的半截煙。
又看了一眼那艘早已沒了蹤影的「生物快艇」。
良久。
老刀顫抖著手,把煙塞進嘴裡,吸了一大口。
煙霧入肺,嗆得他連連咳嗽。
「這他媽……」
他一臉的懷疑人生,聲音都在發飄。
「我尋思我當初……也就是招了個普通人上去看大門啊。」
「怎麼一轉眼,變成這麼個玩意兒了?」
怪魚在海面上狂飆,時速至少一百二十邁。
這種敞篷且沒有擋風玻璃的交通工具,唯一的缺點就是風大。
林淵不得不趴在魚背上,雙手扣住鱗片縫隙。
「慢點!慢點!」
他拍著魚頭,「超速了!這也就是海里沒交警,不然扣分扣死你!」
怪魚雖然聽不懂什麼意思,但感受到了背上煞星的不滿,只能放慢了速度。
天色漸亮。
東方的海平面上,一輪紅日破水而出。
而在晨曦的映照下,一座被濃霧籠罩的孤島輪廓,逐漸清晰。
神棄之島。
哪怕隔著幾海里,林淵都能感覺到那股熟悉的氣息。
「到了。」
林淵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渾身骨節爆響。
「謝了啊,大黑。」
他拍了拍大黑的腦袋,示意它再往岸邊靠靠。
但這回,一向「聽話」的大黑卻死活不幹了。
它在距離沙灘還有幾百米的海域剎住車,不安地在水中打轉。
「得,膽子這么小,白長這麼大個兒了。」林淵無奈地嘆了口氣,把背包帶子勒緊,「行吧,就在這下。」
說完,他從魚背上一躍而下,「噗通」一聲扎進海里。
片刻功夫,他便踩著沙灘上了岸。
他渾身濕漉漉地站在沙灘上,擰了一把T恤上的水,回頭看了一眼。
大黑依舊浮在遠處的深水區,不敢靠近半步,大眼睛遠遠地盯著林淵,竟有不舍之意。
「行了,別送了!」
林淵雙手攏在嘴邊,衝著海面大喊,「這段時間你自己找地兒玩去,別跑太遠,到時候我叫你!」
大黑聽懂了,尾巴一甩,潛入深海。
林淵轉過身,看向密林。
「還是家裡的空氣『清新』。」
剛一踏入叢林邊緣。
「沙沙沙……」
無數雙猩紅的眼睛在陰影中亮起,盯著這個「外來者」,喉嚨里發出低吼。
林淵腳步一頓,眉頭微微皺起。
「奇了怪了……」
他撓了撓頭,一臉的不解。
這幫小東西以前見著我都躲得遠遠的啊?
隔著兩百米聞著味兒都得夾著尾巴繞道走,今天這是怎麼個事兒?
吃錯藥了?還是集體喝了假酒?
他離開這座島滿打滿算也就不到一周吧?
還沒等他想明白,一隻變異巨鼠就按捺不住,率先發動了攻擊。
「吱——!!」
它張開大嘴,直撲林淵喉嚨。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攻擊,林淵嘆了口氣。
「看來我是太久沒回來,讓你們飄了是吧?」
他抬腳。
隨意地一踢。
「砰!」
一聲沉悶的爆響,張牙舞爪的巨鼠直接炸裂開來。
成了一灘紅白相間的肉泥。
剛才還喧囂躁動的叢林,安靜了下來。
林淵收回腳,掃視四周,喃喃道。
「現在應該沒東西敢來了吧?」
解決了這點「小插曲」,他突然想起了什麼,腳下的步子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先去燈塔看看小紅。」他一邊往林子深處鑽,一邊自言自語地嘀咕著,「我都走這麼多天了,那小傢伙不會已經餓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