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槍聲在空地炸響。
那隻還在試圖用觸手同化青狼的怪物,上半身直接炸成了一團黑霧。
黑色液體四處飛濺,糊滿了周圍的樹幹。
「咩……」
那詭異的嬰兒啼哭聲戛然而止。
林淵吹了吹槍口的硝煙,一臉嫌棄。
「也不經打啊。」
他把槍重新掛回背包上,抬腳準備跨過地上的黑泥,去看看那隻狼還有沒有氣。
就在這時。
腳下的地面傳來一陣蠕動聲。
「咕嘰……咕嘰……」
林淵腳步一頓,低頭看去。
那些濺射在地上、樹上,甚至是被轟成渣的黑色液體,竟然像是有了生命一般,開始蠕動。
眨眼間。
成百上千隻大小不一的迷你黑山羊出現。
它們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每一隻頭頂都長著細小的觸手,對著林淵發出嘶鳴。
「咩!!」
聲音重疊在一起,刺得人耳膜生疼。
「喲呵?」
「還是個組合怪?」
下一秒。
黑色的潮水動了。
迷你黑山羊跳起,劈頭蓋臉地朝著林淵砸來。
它們的目標很明確——吃了他。
「給臉了是吧!」
林淵反手抽出獠牙骨刀。
「唰!唰!唰!」
沖在最前面的幾十隻小黑羊被切成了碎片。
但這根本沒用。
被切碎的黑色物質落地後,不到一秒鐘就重新融合,再次化作新的個體,不知疲倦地發起衝鋒。
更有幾隻漏網之魚,直接吸附在了林淵的褲腿上。
「滋滋……」
布料被腐蝕的焦臭味傳來。
林淵低頭一看,那幾隻小東西正張著嘴,試圖啃穿他的牛仔褲,往肉里鑽。
「我的褲子!」
他伸手一抓,把那幾隻小黑羊捏爆。
黑泥順著指縫流淌,滑膩噁心,根本抓不住實體。
「什麼鬼玩意兒,之前那個牧人羊也沒這麼噁心啊?」
林淵後退兩步,甩了甩手上的黑泥。
這玩意兒就是一團有意識的爛泥,刀砍不斷,槍打不爛,還能無限分裂。
「那只能這樣試試了。」
他收起雙刀,雙掌連拍,帶起狂風。
將那些漫天亂飛的黑色小羊,全部拍落在地,聚攏成一堆。
「給老子團成團!」
林淵雙臂合攏,像是搓麵團一樣,將那一大攤黑色物質強行擠壓在一起。
黑山羊們瘋狂掙扎,觸手亂舞,朝著林淵手臂刺去。
發出「叮噹」的脆響聲,尖端崩斷,連道白印都沒留下。
「還想跑?」
林淵看著眼前這團大黑球,咧嘴一笑。
他右腳後撤半步,腰身擰轉。
右拳緊握,收於腹側。
一股波動,順著他的筋骨,匯聚到拳峰之上。
【罡力】。
「走你!!」
一拳轟出。
「咚——!!!」
拳頭接觸到黑色球體的瞬間,並沒有將其打飛。
而是引發了一場震盪。
這股震盪之力,傳遍了黑色物質。
「咩——!!!」
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響起。
緊接著。
那團怎麼都殺不死的黑色物質,直接被這一拳,震成了齏粉。
粉塵飄落,還沒落地,就消散在空氣之中。
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世界清靜了。
那股一直縈繞在林淵腦海中、讓人昏昏欲睡的哼唱聲,也隨著黑山羊的消失而斷絕。
「花里胡哨。」
林淵撇了撇嘴。
「就純是來噁心人的,一點攻擊力都沒有。」
胸口處,一個小腦袋鑽了出來。
小紅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打了個哈欠。
「嘎?」
它看了一眼四周,一臉茫然。
『這干哪兒來了?』
林淵伸手把它的腦袋按回去。
「睡你的吧。」
他轉過身,走向那頭青狼。
當林淵靠近的時候,青狼強撐著睜開眼睛。
喉嚨里發出低吼。
「吼……」
雖然虛弱,但那股子兇狠勁兒一點沒少。
林淵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它的腦門。
「行了,別裝了。」
「剛才要不是我出手,你這會兒都變成羊糞了。」
青狼腦袋一偏,想要咬林淵的手指。
可惜動作太慢,連林淵的衣角都沒碰到。
「嘖。」
林淵收回手,上下打量著它。
「喂,大狗。」
「你會說話不?」
他滿懷期待地看著這頭狼。
畢竟這島上的動物,一個個都成精了。
這頭狼看著體型這麼大,毛色這麼亮,應該也是個高智商分子吧?
青狼盯著他。
眼中閃過迷茫。
然後。
「嗷嗚……」
它叫了一聲。
純正的狼嚎。
沒有任何人類語言的特徵,也沒有任何精神波動的傳遞。
就是單純的——我是一頭狼,我叫了一聲。
林淵臉上的期待垮了下來。
「不是吧?」
他一臉恨鐵不成鋼地指著青狼。
「你看看人家老鹿,出口成章。」
「再看看人家迦樓羅,雖然脾氣臭點,好歹能交流。」
「你混得這麼差?」
「這麼大個個子,居然是個文盲?」
青狼顯然聽不懂「文盲」是什麼意思。
但它能感受到這個人類語氣中的鄙視。
它憤怒地想要起身。
結果牽動了傷口。
「噗。」
一口老血噴出來。
「這就倒了?」
林淵撓了撓頭,有些無語。
「心理素質這麼差,說兩句就暈。」
他看著這頭半死不活的狼,嘆了口氣。
「它要是死了,不就白救了?」
「算了,就當是投資了。」
林淵伸手在背包里掏了掏。
摸出一塊暗紅色的碎片。
那是小紅的伴生蛋殼。
之前他吃剩下的,一直當成寶貝存著。
「這玩意兒應該能救它。」
林淵捏著那塊巴掌大的蛋殼,就要往狼嘴裡塞。
「嘎!!」
一聲尖叫。
小紅從林淵懷裡飛出來,兩隻翅膀拼命扇動,眼睛瞪得滾圓。
『大哥!你瘋了?!』
它指著那塊蛋殼,又指了指地上那頭狼。
『這傻狗頂多也就是個變異種。』
『你這一塊下去,它怕是要直接原地爆炸,變成烤全狗!』
『還不如給我吃呢!』
林淵動作一頓。
「勁兒這麼大?」
他看了一眼手裡的蛋殼。
「那咋整?」
「總不能看著它死吧?」
小紅翻了個白眼。
它從林淵手裡搶過那塊蛋殼。
小心翼翼地用喙啄了一下。
「咔。」
一粒只有小指甲蓋那麼大的碎屑掉了下來。
小紅用翅膀接住那點碎屑,遞給林淵。
『就這點。』
『多了它受不起。』
『還得用水化開才行。』
林淵看著手心裡那點連塞牙縫都不夠的粉末。
「這麼摳?」
「你確定這點玩意兒能救命?」
小紅氣得直跳腳。
愛信不信!
林淵也不再廢話。
他從背包側面取下水壺,倒了一點水在手心,把那點蛋殼粉末化開。
暗紅色的液體在掌心流動,散發著熱量。
他捏開青狼的嘴,把藥水灌了進去。
「咕咚。」
液體入喉。
效果立竿見影。
青狼的身體抽搐了一下。
皮膚變得通紅,成了煮熟的蝦子。
傷口處冒起白煙。
「滋滋滋……」
肉芽快速生長,將外翻的內臟包裹回去,斷裂的骨頭也自行接好。
不到一分鐘。
那條腹部傷口就已經結痂。
雖然呼吸還是有些微弱,但明顯平穩了很多。
林淵拍了拍手,站起身。
看著地上那頭雖然保住了命,但依然昏迷不醒的巨狼。
「行了,命是保住了。」
他嘆了口氣,認命地彎下腰。
一手抓住青狼的前腿,一手抓住後腿。
「起!」
幾百斤重的巨狼,被他直接甩到了背上。
「真沉。」
他皺著眉,側頭避開那股腥臊味。
「等你醒了,記得多問你們老大要點好東西彌補我。」
「又是出藥又是出力的,這波虧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