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手腕翻轉,黑色劍氣脫刃而出,幾十根鐵柱應聲折斷。
魁梧男人砸進黑水裡,也顧不上喘息,雙手握住穿透琵琶骨的鐵鉤,硬生生將那對帶著倒刺的鐵鉤拔了出來。
血水染紅了周圍的水面。
他沒有哼一聲,只是大口呼吸著空氣。
其他囚犯也紛紛效仿,掙脫了束縛。
但他們的狀態極差,靈力乾涸,氣息萎靡,連站著都費勁。
林淵看著這群殘兵敗將。
指望這幫人去衝擊核心層的防線?怕是連通道都走不出去。
他抬起手,從觸手空間中取出幾十個玉瓶,飛向每一個人。
這是上次在總局寶庫順來的高級藥劑,自己從來沒用過。
魁梧男人接住玉瓶,沒有遲疑,直接捏碎封口。
等到精純的藥力散開,他愣住了。
這東西的品質,放在外面也是搶手貨,就這麼隨手給他們了?
「在下石九,多謝閣下……」他抬起頭,正要道謝。
前方空空蕩蕩。
那個持劍的黑袍人不見了。
石九環顧四周,水牢里除了他們這些囚犯,再無活人。
「老大,這藥……」旁邊一個瘦削的漢子握著瓶子,有些遲疑。
「喝。」石九仰頭將藥劑灌入喉嚨。
乾涸的經脈迎來靈力,枯竭的氣血重新充盈。
「人家給咱們把路鋪好了。」
他盯著水牢大門。
「這趟要是還出不去,不如自己把腦袋擰下來當夜壺。」
「殺出去!」
幾十名禁忌級覺醒者同時怒吼,壓抑數天的屈辱與憤怒,在這一刻徹底引爆。
通道轉角處。
林淵靠在牆上,聽著水牢方向傳來的動靜,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群人底子都不錯,憋了這麼久,加上高級藥劑的催化,足夠給群星秘會喝一壺了。
但為了以防萬一。
他脫掉身上的黑袍,解除隱身,混雜在亂軍之中。
打算先幫他們造出點聲勢。
前方,石九一馬當先,憑藉著肉身力量。
將沿途阻擋他們的三名黑袍守衛砸得倒飛出去。
「是水牢里的重犯!」
「攔住他們!拉響警報!」
通道內亂作一團。
林淵不緊不慢地跟在隊伍後段,前面打得熱火朝天,他閒庭信步。
路過一個靈力節點時,他裝作被人群擠了一下,腳尖在牆根處輕輕一點。
咔。
陣法紋路斷裂,頭頂的照明符文熄滅了一大片。
路過一間存放物資的石室。
他隨手彈出一縷罡氣,幾秒後,石室內部就傳出沉悶的爆炸聲,黑煙滾滾。
「起火了!快救火!」
守衛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衝散。
林淵在人群中穿梭,偶爾遇到落單的守衛。
趁著對方注意力都在前面的囚犯身上,上去就是一個手刀。
乾淨利落,毀屍滅跡。
他走到哪,哪裡的防線就崩潰。
前方,研究房的大門被暴力踹開。
三名金袍人沖了出來,看著滿地狼藉和節節敗退的守衛,三人臉色鐵青。
「一群廢物!」中間的金袍人怒喝。
他雙手合十,掌心凝聚出一團暗金色光球,從中射出無數光針,朝著人群襲來。
沖在最前面的兩名囚犯躲閃不及,身體被射成了篩子,血肉模糊。
但他們沒有退,反而硬頂著光針,抱住了金袍人的雙腿。
「老大!弄死他!」兩人嘶吼著,引爆了體內殘存的靈力。
轟!
血肉橫飛,金袍人被炸得踉蹌後退,連體表的護罩都出現了裂痕。
石九抓住機會,一躍而起。
沙包大的拳頭砸在金袍人的臉上。
「啊!」
金袍人慘叫一聲,倒飛而出。
另外兩名金袍人見狀,立刻變換陣型。
一人施展防禦術法,一人開始吟唱大型殺傷性法術。
「別讓他念完!」石九大吼。
囚犯們瘋了似的撲上去,用牙咬,用頭撞,完全放棄了防禦。
這就是一群被逼到絕境的野獸。
林淵站在幾十米外。
看著交戰的雙方,他停下了腳步。
火候到了。
那三個金袍人實力不弱,但囚犯這邊人多勢眾,且全是不怕死的打法,短時間內分不出勝負。
這些人為了不拖延計劃進度,必然會向上層或者下層求援。
上層的人被蘇辰牽制,能指望的,只有下層。
【一念無形】開啟。
林淵從混戰的邊緣悄然抽身。
所有的注意力都被眼前的死斗吸引,沒有人注意到少了一個人。
他沿著另一條通道,快步走向傳送陣所在的位置。
四周很安靜,守衛全去鎮壓暴動,自然疏忽了其他地方的防守。
他走到陣法邊緣,停下腳步,目光落在那個六芒星陣紋上,心思轉動。
『接下來就是等下面的人上來了。』
【畫地為牢·開】
灰色霧氣降臨。
將整個大廳、連同那個傳送陣,一起包裹進去。
外界的感知被完全切斷,這裡成了一個獨立的空間。
做完這一切,林淵後退兩步。
盤腿坐下,閉目養神。
大廳里安靜得只能聽到他的呼吸聲。
外面打成了什麼樣,他不知道,也不關心。
大約過了十分鐘。
六芒星傳送陣的陣紋亮了起來。
先是外圍的六個角,接著是中心的圖騰。
空間波動越來越劇烈,兩道人影在陣法中央凝聚成型。
「中層到底在搞什麼鬼?連緊急求援信號都發出來了。」
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透著強烈的不滿。
「第七柱大人不在,這幫廢物連幾個犯人都看不住。」另一個聲音附和道。
光芒散去。
兩人看清了周圍的景象。
沒有喊殺聲,沒有火光。
只有一片灰霧。
以及坐在陣法邊緣,一個正在起身的年輕男人,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
兩名來客愣住了。
他們低頭看了看腳下的陣法,又抬頭看了看四周的灰霧,一時沒反應過來。
這裡是中層?
怎麼跟情報里說的不一樣?
「兩位,等你們半天了。」林淵開口。
他右手隨意地向身旁一抓,從虛空中抽出巨劍「老鐵」,單手提起。
「這電梯,單向收費。」
「命留下,門打開。」
他收起了笑容。
「我說這話,誰贊成,誰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