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凌落拿著話筒,靜靜地看著大屏幕上滾動的惡評,神色平靜得可怕。
直到最後一條評論滑過,他才緩緩開口。
「大家看到了。」
「這就是這個故事的主人公,在鼓起勇氣,分享出自己最深的痛苦後,得到的一部分回應。」
他停頓了一下,讓現場的氣氛,又沉重了幾分。
「我以前有位老師說過一句話,我一直記到今天,前段時間我還和我的朋友說過,今天,我也轉給你們。」
凌落的目光,掃過台下每一個人的臉,最後,落在了正對著他的主攝像機上。
「他說,誇獎的話可以脫口而出,因為那或許能成為別人一整天的陽光。」
「但詆毀的話,要三思而後行。」
「因為你不知道,你隨口一句無心的惡意,會不會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現場,秦翰文默默地攥緊了拳頭。
南夜安的眼中,閃過一絲敬佩。
這個年輕人,或許他要做的,從來都不是贏得一場比賽,或是唱一首歌。
凌落的語氣忽然一轉,嘴角微微勾起,眼神卻沒有任何笑意。
「言論自由,不代表可以肆意傷害。」
「網絡,更不是法外之地。」
他看著鏡頭,像是在對屏幕前所有說過那些話的人,下達最後的通牒。
「在這裡,我代表泛音娛樂,正式宣布。」
「我們已經對以上,以及更多未在屏幕上展示的所有涉及人身攻擊、造謠誹謗的不良言論,進行了證據保全。」
全場譁然!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在直播的競演舞台上,宣布要告網友?
這……這簡直是瘋了!
然而,凌落的話還沒說完。
「泛音娛樂的法務部已經取得當事人的同意,並將會在明天,對所有查明真實身份的網暴者,追究其法律責任。」
他微微加重了語氣,一字一頓。
「絕不,和解。」
「轟——!」
整個直播間,彈幕的刷新速度已經快到看不清內容,伺服器甚至出現了短暫的卡頓。
【臥槽!臥槽!臥槽!剛!太剛了!】
【凌落牛逼!!!直接告!告死他們!】
【我他媽直接燃起來了!這比歌還燃!】
【這才是偶像!這才是公眾人物該有的擔當!】
【泛音娛樂法務部?沒聽過啊……等等,泛音?不是凌落現在的公司嗎?】
【泛音娛樂居然能給素不相識的故事主人公維權!我的天!】
現場,坐在創作人身後的歌手們紛紛站起來:
「好樣的!」
「告他們!」
「凌老師牛逼!」
在場所有人,誰沒被網暴過?
就連出道時間最短的凌落,都有人黑,何況是他們這些出道時間更長的歌手和創作人。
故陽站在舞台的側面看著台下的凌落,他的眼睛亮的像小星星,心臟也在砰砰狂跳。
這個人……
真是,讓人哭死。
凌落說完,將話筒關上,放在桌子上,然後坐下。
尤弘昌見狀,拿著話筒走到舞台中間。
「好的,感謝凌老師的發言。」
「大家都覺得網絡都是不認識的人,可以隨意說話,但是我想說,網絡是回聲谷,你發出的聲音,終會聽到迴響。所以,善待他人,也善待自己。」
「最後,讓我們再次感謝第七組的精彩演出,請兩位稍坐休息。」
故陽和史子欣點點頭,走下舞台。
剛到後台,史子欣的助理就哭著沖了上來,一把抱住她。
「子欣姐!你太棒了!你真的太棒了!」
史子欣拍了拍助理的後背,這時,手機震動起來。
她拿起來一看,屏幕上是好幾條來自吳舞的未讀消息。
她手忙腳亂地點開,最新的消息彈了出來。
【吳舞:子欣,我聽到了。】
【吳舞:我全都聽到了。】
【吳舞:謝謝你……謝謝你和故陽。】
【吳舞:還有,請你一定,一定幫我謝謝凌老師。】
史子欣的眼淚,再一次決堤。
「她沒事就好。」
史子欣深吸一口氣,把手機遞給旁邊的故陽。
故陽湊過去看完,鼻子一酸,也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你截圖發給我,等一會兒下節目了,我給凌落看。」
史子欣連忙點頭,將信息接下來發給故陽。
隨便處理一下臉上的淚痕,然後從後面繞回歌手席坐下。
故陽剛坐下,就用手輕輕戳了戳凌落的後背。
凌落微微轉頭,便感覺故陽將自己的手機悄悄塞給了他。
凌落打開低頭一看,是吳舞發給史子欣的信息。
看完,將手機還給故陽:「嗯,沒事就好。」
故陽點點頭,卻用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輕聲道:「你也要沒事才好。」
……
所有表演結束,終於到了最激動人心的投票環節。
尤弘昌站在舞台中央,身後的大屏幕上,十二個組的投票通道同時開啟。
「各位直播間的觀眾朋友們!現在,請為您最喜歡的作品,投出您寶貴的一票!」
話音剛落。
大屏幕上,代表著第七組的藍色進度條,以一種肉眼可見的、堪稱恐怖的速度,瘋狂向前飆升!
短短十秒鐘!
它就超越了前面所有的小組,衝到了第一的位置!
而且,還在以一個匪夷所思的速度,繼續增長!
十萬票!
二十萬票!
五十萬票!
一百萬票!
現場的工作人員看著後台的數據,一個個目瞪口呆。
「導演……數據……數據是不是出錯了?」
「第七組的票數……已經……已經破了一百五十萬了!」
導演死死盯著監視器,手心全是汗。
「沒錯!數據沒問題!是觀眾瘋了!」
其他十一組的票數,也在平穩增長。
但和第七組那根一騎絕塵,仿佛要衝破屏幕的進度條比起來,簡直就是龜速。
碾壓。
秦翰文看著大屏幕,苦笑著搖了搖頭。
輸了。
輸得心服口服。
南夜安則是滿臉的欣慰與讚嘆。
他早就知道,凌落的音樂,不該只被小眾聽見。
故陽坐在凌落背後,激動地抓著凌落的胳膊。
「凌落!你快看!我們第一!斷層第一!」
凌落看著屏幕上那個誇張的數字,嘴角也忍不住揚起。
這一場,他其實並不在乎輸贏,他只是想讓,這一小部分,被很多人都誤解的人,能被更多的人了解。
得了抑鬱症的人,他們不是閒的,也不是想得多,他們只是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