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還桀驁不馴的七大十四階龍王，如今見到【終焉】親臨。
便如同當初的漫天神明一樣，一下子就禮貌了起來。
果然。
還是需要鞭策啊。
薄情站在原地。
她感覺到了身後那七雙眼睛的存在。
很熟悉的氣息。
那是她體內七種情緒之力的源頭。
那是她力量的根基。
那是——
她的靠山。
薄情轉過頭。
朝著薄燼笑了一下。
薄燼看著她身後那七雙遮天蔽日的眼睛。
嘴角微微掀起。
不愧自己的妹妹。
而薄情搖人。
直接七大【終焉】全部搖來。
旋即。
夢魘琉璃之龍的喉嚨里發出一聲極其細微的嗚咽。
像是小狗見到了主人。
七雙漆黑眼眸同時看向七個龍族之龍王。
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
可那種壓迫感。
比剛才七尊龍族聯手施加在薄燼和薄情身上的威壓。
重了何止百倍。
夢魘琉璃之龍率先低下了頭。
巨大的龍首垂下來。
龍角幾乎要觸到地面。
「夢魘大人。」
它的聲音不再冰冷。
甚至帶著一絲顫抖。
「屬下……屬下不知道這女孩的身後有您。「
【夢魘】的眼眸看著它。
沒有回應。
只是看著。
夢魘琉璃之龍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悲傷滄瀾之龍也低下了頭。
「悲傷大人。」
憤怒天穹之龍收起了雙翼。
「憤怒大人。」
痛苦緋獄之龍熄滅了尾羽上的火焰。
「痛苦大人。」
快樂曦羽之龍斂去了身上所有的光。
「快樂大人。」
愛之誓言之龍趴在破碎的壁壘上。
「愛大人。」
恐懼深淵之龍從陰影里完全退了出來。
整個龍軀匍匐在地。
「恐懼大人。」
七尊十四階龍族龍王。
同時低頭。
同時臣服。
七雙漆黑眼眸靜靜看著它們。
片刻之後。
【夢魘】開口了。
聲音不大。
可落在每一個生靈的耳朵里，都清晰得像是在耳邊說話。
「薄情是【終焉之匙】。」
短短一句話。
七尊龍族的身體同時一震。
夢魘琉璃之龍抬起頭。
豎瞳中滿是難以置信。
「終焉之匙……」
【悲傷】的聲音緊跟著響起。
「你們不許動她。」
【憤怒】的聲音如同雷霆。
「【終極之門】馬上開啟。」
【痛苦】的聲音嘶啞而冰冷。
「她是鑰匙。」
【快樂】的聲音裡帶著笑。
「是我們等了無數個紀元的鑰匙。」
【恐懼】的聲音沒有起伏。
「動她，就是與我們七大【終焉】為敵。」
【愛】的聲音最後響起。
溫和。
卻不容置疑。
「明白了嗎？」
七尊龍族同時低下頭。
「明白。」
聲音整齊劃一。
【夢魘】的眼眸看向薄燼。
在那雙漆黑的眼睛裡。
薄燼看見了鏡像分身的影子。
很淡。
淡到幾乎看不見。
可確實在那裡。
【夢魘】沒有說話。
只是看了薄燼一眼。
然後。
七雙漆黑眼眸同時看向七尊龍族。
【夢魘】再次開口。
「說你們也沒做錯。」
夢魘琉璃之龍抬起頭。
眼中閃過一絲茫然。
【悲傷】接著說。
「第五層神明死絕。」
【憤怒】繼續。
「下層世界的確需要有人維持秩序。」
【痛苦】頓了一下。
「你們身為龍族。」
【快樂】笑著說。
「本就該負起這個責任。」
【恐懼】的聲音傳來。
「所以。」
【愛】最後開口。
「你們七大龍王。」
「幫著薄情和薄燼。」
「重新挑選。」
七雙漆黑眼眸同時注視著七尊龍族。
「重新封神吧。」
話音落下。
整個第五層安靜了三息。
然後。
夢魘琉璃之龍率先開口。
「遵命。」
悲傷滄瀾之龍緊隨其後。
「屬下明白。」
憤怒天穹之龍低下頭。
「我等遵從【終焉】旨意。」
剩下的四尊龍族齊聲開口。
「遵命！」
七雙漆黑眼眸看著它們。
看了片刻。
然後。
一雙接一雙。
緩緩閉上。
裂開的虛空重新合攏。
七大【終焉】的氣息漸漸散去。
天地間的壓迫感一點一點消失。
血雨重新開始落下。
風吹了起來。
崩塌的山脈繼續往下陷。
時間。
重新流動了。
薄情身上的七色光芒斂去。
她站在原地。
晃了一下。
薄燼立刻伸手扶住她。
「累了？」
薄情搖搖頭。
「有點。」
她笑了笑。
「不過還好。」
薄燼揉了揉她的頭。
「辛苦了。」
薄情彎起眼睛。
「不辛苦。」
兩人說完。
同時抬頭。
看向那七尊還低著頭的龍族。
夢魘琉璃之龍小心翼翼地開口。
「薄情大人。」
「薄燼大人。」
它的聲音恭敬得不像話。
「關於重新封神一事。」
「我有一個提議。」
薄燼看著它。
「說。」
夢魘琉璃之龍抬起頭。
豎瞳中帶著一絲試探。
「第五層原有二十七尊神明。」
「如今全部隕落。」
「若要重新封神。」
「需要從下層世界中挑選合適的人選。」
它頓了一下。
「這件事。」
「需要時間。」
「而且。」
夢魘琉璃之龍看了一眼其餘六尊龍族。
「我們七族各司其職。」
「每一族都需要封神者來替我們管理對應情緒途徑的信徒與秩序。」
「所以我們建議。」
「與其我們幫助你們，不如這封神一事，全權交給你們處理。」
「接下來，我們七個便會授予你們封神的權柄。「
「而你們想封誰為神，就封誰為神。」
「就算是一介凡人也可封為神明，畢竟只要掌握了神的權柄，便可以吸收所有的情緒，慢慢晉升第十階。」
「你們可以隨心所欲。」
「直到湊齊二十七位新神。」
「重建第五層秩序。」
薄燼聽完。
沉默了兩秒。
「你的意思是。」
「這封神的人選全部由我們決定？」
「隨心所欲不逾矩？」
夢魘琉璃之龍連忙點頭。
巨大的龍首上下晃動。
「正是。」
「兩位大人既然屠盡舊神。」
「那新神自然也該由兩位大人來定。」
「我等只負責輔助。」
薄燼看了一眼薄情。
薄情眨了眨眼。
「哥，你覺得呢？」
薄燼想了想。
「封神啊。」
他嘴角微微掀起。
「聽起來挺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