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她的極品靈根也發生了細微的蛻變。
靈根表面那層凝固了數百年的靈力薄膜,變得更加通透、更加純淨。
而變化最大的,則是經脈中那些積累了數百年的暗傷。
元嬰修士活了幾百年,大大小小的戰鬥經歷過無數次。
哪怕修為再高,經脈中也難免留下一些難以根除的暗傷。這些暗傷平時不顯,但在衝擊更高境界的關鍵時刻,往往會成為致命的隱患。
而此刻,那些暗傷正在以一種極其溫和的方式被修復。
法力也變得更加凝實、更加純粹。
沈歸燕緩緩睜開眼睛。
她看向林淵。
那雙丹鳳眼中,原本的清冷與威壓依舊在,但深處多了一樣東西。
貪婪。
不加掩飾的、赤裸裸的貪婪。
就像一個在沙漠中跋涉了數百年的旅人,忽然發現了一眼甘泉。
林淵被她這個眼神看得後背一涼。
他太熟悉這種眼神了。
黎漾看他是這個眼神。江淮月看到靈根洗鍊機會時是這個眼神。溫雨瓷看到……
但一個元嬰老祖用這種眼神看他,那感覺完全不一樣。
都是想吃,但後者隨時能把他連骨頭一起吞了。
「前輩。」林淵清了清嗓子,語氣誠懇中帶著恰到好處的為難,「此法雖然確有奇效,但弟子修為太低,與前輩之間的境界差距過於懸殊。頻繁施展的話,無異於飲鴆止渴。」
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保險的話:「弟子若是把自己折騰廢了,可就得不償失了。」
這話說得極其巧妙。
既表達了拒絕,又把理由歸結到「為了師祖的利益著想」上。
沈歸燕沉默了片刻。
那雙丹鳳眼中的貪婪緩緩收斂,恢復了往日的清冷與理智。
她嘆了一口氣。
「罷了。」
語氣裡帶著一絲極其細微的遺憾。
隨即,她在腰間一拍。
靈光一閃,掌中多出兩張符籙來。
兩張符籙的材質極為特殊,既非尋常的黃紙,也非靈獸皮革,而是一種通體呈暗金色的、觸手冰涼的金屬薄片。
薄片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靈紋,每一道紋路都散發著極其濃郁的靈力波動。
其中一張描繪著一枚漆黑的飛針。針身極細極長,周身纏繞著一圈又一圈暗紫色的靈紋,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銳利氣息。
另一張則描繪著一面古樸的盾牌。盾面上刻著一頭張牙舞爪的玄武,龜蛇交纏,厚重沉穩。
林淵的瞳孔微微一縮。
這不是普通的符籙。
這是符寶。
符寶——將法寶的威能封存於符籙之中,使用時激發符籙,便能釋放出等同於法寶全力一擊的威能。
威力極其恐怖。
而且這兩張符寶散發出的靈力波動,比他之前在血色禁地見識過的楚天寒所用的那種,強了何止一個層次。
那是元嬰級別的靈力波動。
也就是說——
這兩張符寶,每一張激發之後,都相當於一名元嬰修士的法寶的一擊。
元嬰一擊。
「這兩件東西你拿著,在秘境中遇到性命攸關的危險,千萬要保住小命。」
她頓了一下。
「本座等你回來。」
最後四個字,說得極輕。
但林淵聽得清清楚楚。
他伸手接過兩張符寶,小心翼翼地收入儲物袋。
「多謝前輩賜寶。」林淵語氣真誠,這一次不需要演。
「你那噬靈魔蟲孵化得如何了?」她忽然話鋒一轉,發問道。
林淵直言不諱:「已過幼蟲初期,靠極品飼靈丸吊著,長到了黃豆大小。戰力平平,聊勝於無。想要形成真正的戰力,至少還需要數月的餵養。」
沈歸燕聞言,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那個弧度里,帶著一絲「果然如此」的瞭然。
「太虛秘境核心區域,所有人都盯著那座聚靈大陣。」她的聲音忽然壓低了幾分,「但鮮少有人知道——在聚靈陣西南方向六百里處,有一座地窟。」
林淵眉頭微微一挑。
「窟內有一方萬靈池。」
「萬靈池乃是太虛宗當年用來洗鍊高階護宗靈獸的寶池。池水中蘊含著極其濃郁的上古異獸精血與地脈精華。數萬年過去,那些精華非但沒有消散,反而在封閉的環境中不斷濃縮、沉澱。」
「若是你能讓你的噬靈魔蟲浸泡其中,不僅能省去十年的催化時間,甚至有極大可能激活它們體內沉睡的遠古返祖血脈。」
林淵的呼吸微微一滯。
遠古返祖血脈。
他五品馭靈師,他太清楚這四個字意味著什麼。
噬靈魔蟲本就是上古異種。它們的血脈深處,沉睡著遠古時代那些真正的凶蟲基因。一旦返祖成功,體型、攻擊力、防禦力、繁殖速度——全方位暴漲。
「一旦返祖成功。,金丹期內,沒有人能擋得住你的蟲群。」
林淵心中已經翻起了驚濤駭浪,但面上依舊平靜如水。
不過他沒有被這個天大的好消息沖昏頭腦。
「不過萬靈池外有太虛宗留下的守護陣法。」沈歸燕補上了後半句,語氣恢復了平淡,「數萬年前的上古陣法,威力遠非當今修士能比。」
她看了林淵一眼。
「你需要借力。至少需要兩名金丹後期修士同時出手,配合破陣,才有可能打開一條通道。」
林淵心中飛速盤算。
兩名金丹後期。
他自己手下能調動的金丹後期,黎漾算一個。
或者,在秘境裡臨時拉一個幫手。
那些拿了普通名額的金丹後期修士,未必沒有可以利用的。
林淵將這些念頭在腦中過了一遍,暫時按下不表。
具體方案,進了秘境再隨機應變。
「多謝師祖。」林淵語氣誠摯,拱手一禮,「有了萬靈池的消息,弟子進入秘境後便多了一分底氣,也多了一條退路。」
沈歸燕微微頷首,似乎對他的態度頗為滿意。
她側過頭,那雙丹鳳眼斜斜地看向林淵。
目光中帶著一種極其複雜的神色——有試探,有期待,也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不舍。
「你確定……不能再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