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檯燈光亮起。
第一件藏品被推上來,一尊明代銅鎏金觀音像。
主持人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全場。
「明永樂銅鎏金觀音造像,高三十二厘米,傳承有序,價值八百萬。」
台下竊竊私語。
「永樂的東西,確實不錯。」
「這個品相能上千萬。」
陳小雨把鏡頭對準展台,彈幕飄過。
【這就是有錢人的世界嗎?八百萬起步?】
【我一年工資買不起觀音的一根手指頭。】
【主播別拍這個了,我們要看七星法燈!】
第二件,清乾隆粉彩天球瓶,一千二百萬。
第三件,宋代汝窯筆洗,殘缺,但因為窯口稀有,估價一千五百萬。
周德昌坐在前排,花鏡架在鼻樑上,瞥了一眼展台。
「汝窯是真的,但開片做舊了,真實年份最多八百年。」
季敬山點頭。
「筆洗底部那道裂紋,是後期修補的痕跡,用的是現代膠水。」
兩位老爺子聲音不大,但坐在周圍的藏家全聽見了。
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臉色一變,他就是那件筆洗的送展人。
本來想靠「宋代汝窯」的名頭鍍金,沒想到當場被國寶級專家拆穿。
呂主任額頭冒汗,趕緊示意主持人跳過這件,直接下一個。
第四件,元青花梅瓶,兩千萬。
第五件,戰國青銅劍,出土於湖北某墓,鏽跡斑斑但劍身完整,估價一千八百萬。
全場氣氛逐漸升溫。
直播間在線人數已經突破三百萬。
【這些東西隨便一件都夠我還一輩子房貸了。】
【樓上格局小了,我能還三輩子。】
【主播你嫂子什麼時候上?我等得花兒都謝了!】
陳小雨壓低聲音。
「別急,壓軸的還沒出來。」
林可可湊到她耳邊。
「小雨,你說你嫂子那盞燈,能不能鎮住場子?」
「你說呢?」
陳小雨翻了個白眼。
「道門四聖器,兩億買不到仿品,你覺得這些東西能比?」
林可可縮了縮脖子,不說話了。
會場另一側。
祁連城翹著二郎腿,手裡的古玉扳指轉得飛快。
身旁灰袍道人目光始終沒離開過沈念清的方向。
「趙道長。」
祁連城側頭。
「你看什麼呢?」
灰袍道人收回視線,乾瘦的手指摩挲著膝蓋上的拂塵。
「沒什麼。」
「只是在想,沈家那位千金,身上的寶貝不少。」
祁連城眯了眯眼。
「趙道長的意思是?」
「字面意思。」
灰袍道人沒多解釋,目光重新落向沈念清。
有意思。
前排。
沈行舟坐在沈念清旁邊,右腿抖得飛快。
「念清。」
他壓低聲音。
「咱們什麼時候上?」
沈念清瞥了他一眼。
「你急什麼?」
「我不急,我就是……」
沈行舟咽了口唾沫。
「我就是想看祁連城那小子的臉色。」
話音剛落。
主持人的聲音再次響起。
「接下來,是本次品鑑會的重磅藏品環節。」
全場安靜下來。
「首先有請祁氏家族,帶來他們的參展藏品。」
燈光聚向會場右側。
祁連城站起身,整了整西裝,朝沈行舟的方向看了一眼。
嘴角勾起。
然後他抬手,示意助理將藏品推上展台。
一尊佛像。
通體鎏金,高約六十厘米,盤坐蓮台,面相慈悲,衣紋流暢。
底座刻著「大唐貞觀年制」。
主持人的聲音明顯提高了八度。
「唐代鎏金銅佛造像!傳承有序,海外回流,經蘇富比拍賣行認證,估價……」
他停頓了一下。
「一億兩千萬!」
全場譁然。
「一億兩千萬?」
「唐代的?這品相……」
「祁家這次真下血本了。」
直播間彈幕瞬間爆炸。
【臥槽!過億了!】
【這是我這輩子見過最貴的東西!】
【過億又如何,七星法燈出來,他們才知道什麼叫誤闖天家!】
周德昌摘下花鏡,站起身,走到展台前。
他繞著佛像轉了一圈,俯身看底座,又抬頭看面部線條。
三分鐘後。
他轉身,看向祁連城。
「東西是真的。」
祁連城笑了。
「多謝周教授。」
季敬山也走上前,看了兩眼,點頭。
「唐代貞觀年間的工藝,沒問題。」
全場掌聲響起。
祁連城雙手插兜,目光掃向沈行舟。
「沈兄。」
他的聲音不大,但足夠傳到前排。
「該你了。」
沈行舟站起來。
他看了一眼祁連城,又看了一眼那尊鎏金佛像。
然後他笑了。
笑得特別燦爛。
「祁少爺。」
「我怕你一會兒下不來台。」
祁連城嗤笑一聲。
「那我倒要看看,沈兄能拿出什麼東西。」
沈行舟轉身,朝沈念清點了點頭。
沈念清站起來。
全場目光聚焦。
她抬手,示意劉叔。
劉叔從側門推著一輛定製的移動展台走進來。
展台上覆著赤色錦緞。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陳小雨舉著手機,手都在抖。
「來了來了!」
林可可抓著她的胳膊。
「快拍!別抖!」
直播間在線人數衝破五百萬。
【啊啊啊啊!】
【是七星法燈嗎!】
【我已經準備好紙巾了!】
沈念清走到展台前。
她的手指搭上赤色錦緞的邊緣。
輕輕一掀。
七道光柱沖天而起。
蒼青、赤金、霜白、幽藍、明黃、絳紫、純白。
七色光華在會場穹頂下交匯,化作一團緩緩旋轉的流光。
整個會場的燈光瞬間黯淡。
那尊價值過億的唐代鎏金佛像,在七星法燈面前,像一塊被扔在角落的破銅爛鐵。
全場死寂。
三秒。
五秒。
十秒。
然後……
「我的天……」
不知道是誰發出第一聲驚呼。
緊接著,整個會場炸了。
「這是什麼?」
「燈?這是燈?」
「七星法燈!道門四聖器之首!」
「天哪……這東西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
周德昌和季敬山同時站起來。
兩位老爺子走到展台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盞燈。
周德昌的聲音都在顫抖。
「雖然不是第一次看,但每一次都能感受到驚艷!」
直播間在線人數突破八百萬。
【我哭了!】
【這是什麼神仙寶貝!】
【唐代佛像在它面前就是個弟弟!】
【祁家那個鎏金佛,現在看起來像義烏小商品市場批發的!】
【主播你嫂子嫁對人了!這輩子值了!】
陳小雨舉著手機,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她看著那盞燈。
又看了看沈念清。
祁連城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他死死盯著那盞燈,手裡的古玉扳指停止了轉動。
怎麼可能?
道門四聖器之首?
這種東西怎麼會出現在沈家手裡?
他猛地轉頭,看向身旁的灰袍道人。
灰袍道人的臉色滿是貪婪。
「趙道長……」
祁連城的聲音有些發緊。
灰袍道人沒回應。
他舔了舔嘴唇。
七星法燈。
道門至寶。
這東西要是能到他手裡……
沈行舟站在展台旁,雙手抱胸,下巴揚起。
他轉頭,看向祁連城。
嘴角勾起一個囂張的弧度。
「祁少爺。」
他的聲音不大,但全場都聽得清楚。
「你的鎏金佛,挺好看的。」
他停頓了一下。
「可惜……」
「不夠看。」
祁連城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他整了整衣領,嘴角重新勾起笑容。
「沈兄。」
「你以為……你贏了?」
沈行舟皺眉。
祁連城轉身,朝助理招了招手。
「把我的第二件藏品拿上來。」
全場愣住。
第二件?
沈行舟的心猛地一沉。
灰袍道人站起來,嘴角勾起一個陰冷的笑。
「沈家主。」
「你以為祁家只準備了一件藏品?」
他看向展台上的七星法燈。
眼底的貪婪幾乎要溢出來。
「道門四聖器之首確實了不起。」
他頓了頓。
「但我手裡……」
「還有一件。」